他的心又如同针扎般疼了起来,实在是见不得她哭,一哭她就心疼。
岁崇迟疑了片刻,还是抬起了手臂,拥紧了她,温柔地安抚:「别担心,都是假像,我一直在。」
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全部都是假的!
他还活着!
邱意婉不断地自我安慰着,却还是心如刀绞,难以自控地抱着岁崇哭了好久才彻底从刚刚的幻像中走出,而後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瞧着他,呜咽着说:「我想岁岁了。」
岁崇认真又温和地说:「平平安安回家才能见到岁岁。」
邱意婉点了点头,又抬手擦了擦眼泪:「快往前走吧,早点弄清楚此间玄机,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岁崇犹豫了一下,再度牵起了邱意婉的手:「这里的坟冢怕是和外面的红衣新娘用途一样,都是为了预防外人入侵丶保护核心阵眼,但坟冢却具有迷惑性,能够勾起心底最可怕的事情,所以夫人莫要再松开我的手,我也会牢牢地握紧夫人的手。」
邱意婉脸颊一红,娇羞地点了点头:「嗯。」
与此同时,欣慰不已地在心里想道:行吧,年龄虽然大了点,但老男人也有老男人的好,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第16章
棺材被劈断的那一瞬间,摄人心魄的唢呐声就停止了,漫天飘飞的纸钱也随之消失无踪。
已经落於地面的纸钱却没有消失,邱意婉从潮湿的土地上捡起了一张乾净的纸钱,正反面皆仔细查看了一遍,心有馀悸:「无论是钱币丶棺材还是坟冢皆是崭新的,显然是为了擅闯此地的不良客准备的,如果方才不是你出手及时,我的名字怕是已经出现在坟前的那道墓碑上了。」
岁崇想了想,道:「这些防御设置可谓是处处致人於死地,看来斑斓大世界的幕後操纵者不止是担心此地的真相会被揭穿,更害怕核心阵眼会被入侵者破坏。」
邱意婉扔掉了手中的纸钱,轻叹口气:「据我所知,许多不为人知的邪术都需要用精血和魂魄来完成,看来那位幕後操纵者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迫切地需要用他人的性命来完成自己的私愿,拦他者死。」
岁崇点头,又道:「第一重阻碍已是凶险万分,前方应当还有更多,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才行。」
接下来的路途中,为避免再出意外,两人的手一直紧紧地牵握在一起,十指紧扣。
又往前行进了两三里路,终於走出了诡异的树林,然而前方的道路却被一条宽阔的河流阻断了。
漆黑冰冷的河面上依旧漂浮着浓重阴森的雾气,岸边停靠着三条木船,每一条船的船头上都站着两个诡异的纸扎人。男童子头戴黑色瓜皮帽,身穿绿色纸衣;女童子扎着两根麻花辫,身穿红色纸衣。
但无论是男童子还是女童子,脸色都是如出一辙的灰白,如同死人的皮肤;瞳孔是用漆黑的笔墨点成的,两侧的脸蛋上各自涂抹着一团突兀艳丽的腮红,一道墨色的唇线微微朝上翘起,露出了一抹十分怪异的笑容,看着极为瘮人。
邱意婉小时候被她那个调皮的三哥灌输了太多民俗恐怖故事,当即就不堪重负地闭上了双目,近乎咬牙切齿:「此地的设计者简直是个大变态!大变态!大变态!」
连骂三遍,可见气急败坏。
岁崇有些想笑,强忍着说:「不过是假人而已。」
邱意婉撩起了一只眼皮,乜视着问:「你就不害怕麽?」
岁崇如实告知:「我没有记忆。」
邱意婉:「……」早知如此,我也应该失忆!
岁崇又道:「我之前曾听镖局的人说起过,整个山海大陆内唯独狼族的丧
葬制度不同,其馀地方皆有等级森严的地葬制度,唯独狼族讲究天葬,所以狼族人对地葬传统十分陌生,并不会畏惧鬼神。」
狼族人死後身体会化为狼的原形。
邱意婉知晓,所谓天葬,指的是死後并不埋葬□□,而是置尸山野,成为土壤肥料或者其他兽类的食物,将肉身彻底还归於自然大地,唯有灵魂飞天。
所以,岁崇死後,她并没有见到他的尸身,与他同行的臣子也没有将他的尸身带回,而是遵从传统置之於山野,或许也正因如此,才没有人发现他的尸体竟然会凭空消失,没有人怀疑他死亡的真相,包括他的亲生母亲。
禾卿那个女人,为了手刃亲生骨肉,竟能隐忍蛰伏数百年,却还是百密一疏,忽略了传统。只能说岁崇的叔叔还是道高一丈,早就算到了他会有此一劫。
思想开了小差之後,恐惧感就降低了许多。
「现在该怎麽办?」邱意婉睁开了眼睛,目光迟疑地在三条船上来回巡视着,「该选哪一条船?」又惆怅地叹了口气,「其实我哪一条船都不想上,那些纸扎人看着就骇人。」
岁崇道:「那就都不上,直接踩着水面走过去。」
邱意婉先是一惊,但很快就明白了岁崇的意思:河面虽然漆黑宽阔,却没有任何涟漪起伏,那些颜色各异的人形鬼影也没有搭乘小船,直接就顺着河面飘到了对岸去。
邱意婉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这三条摆渡船其实是障眼法?为的就是迷惑你我这样的入侵者?无论上了哪一条船,最後结果都是个死?」
「不确定,但可以试试。」岁崇抬手,从树上折下来了一截枝杈,灌妖气入内,枝杈落地,骤然变成了成人大小,灵活地迈着两条细瘦的树杈腿一颠儿一颠儿地奔向了河面。<="<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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