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会的人不敢为难她,但是:“夏科长,这不合规矩。”被派来接待夏央的干事,心里把同事骂了个狗血淋头。夏央自诩是个讲理的人,也不为难他:“厂长亲口说的,要沈娇娇先回家待着,等事情有了结论之后再议。”“那、那我去找严秘书问问。”他只想溜。“不用找了,喏,严秘书来了。”夏央指了指逐渐走近的严秘书。“夏科长,你也在。”严秘书跟夏央打了声招呼,就对工会的干事道:“让沈娇娇同志跟夏科长走吧。”“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告诉我们会长。”厂长都发话了,孙会长当然不会拦着。没过两分钟,沈娇娇就被带出来了。夏央看她,人好端端的,只有眉宇之间带着忧愁,才算放下了心:“娇娇,走了,我带你回家。”沈娇娇看了看孙会长,又看了看严秘书,乖乖的走到夏央身边:“好。”“老孙,人我带走了,严秘书,回见。”“夏科长慢走。”严秘书好脾气的笑着。夏央和沈娇娇一路沉默着回了家。把小橙子放到炕上,让他自己扑腾,她去拿了毛巾给沈娇娇:“擦擦脸吧。”沈娇娇不知道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了。夏央都不知道怎么劝,成分问题,始终是压在沈娇娇头上的一座大山。“夏央儿,老周是不是会被我牵连。”沈娇娇并不笨,她只是很善良,善良到不想因为自己,牵连亲近的人。“哭个屁你!”窗外传来一声怒喝。给夏央吓的心里一个激灵,第一时间去看小橙子,见自家大儿子目光炯炯的看着窗外映出的一张老脸。才收回了视线:“我说伍老,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啊,你啥时候到的?”伍得青冷哼一声,进了屋:“沈丫头,老头白教你这么多年了,哭有屁用!”“老头,文明用语,有孩子呢。”伍得青白了她一眼:“哭哭啼啼的,没一点用,不就是个成分问题,有老头在,看谁敢动你。”看吧,这就是夏央当初让沈娇娇赖上伍老头的原因,这老头有泼他是真撒。也是真的能护住沈娇娇。沈娇娇擦了擦眼泪:“伍老,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老周来的。”她就一个小工人,也碍不着谁的路,但老周不一样。“你哭成分就能变了?”伍得青斜着眼,戳了戳撅着屁股的小橙子,手贱的嘞。夏央瞪了他一眼。伍得青咧开嘴笑的嚣张,又戳了戳:“那姓冯的叫你在家待着是吧?”“你就在家好好待着,剩下的交给老头。”他过够了手瘾,拍拍屁股站起来:“等着吧,老头给你报仇去。”然后不顾沈娇娇的阻拦,施施然的走了。夏央看着他瘦弱的背影,莫名觉得气场两米八。她犹豫了一会,果断把小橙子放到沈娇娇怀里:“娇娇,你替我看着点小橙子,我去看看臭老头,别吃亏了。”双剑合璧夏央跑的很快,奈何伍得青老腿捣腾的更快。等她气喘吁吁的追上伍得青时,已经到了九厂房外面了,也就是吴光宗所在的厂房。九厂房的队长一见伍得青过来,忙堆着笑出来迎:“伍老,夏科长,您二位来了,有什么指教?”他心里则放起了小烟花,厂里谁人不知,这两位可是厂里的灵魂人物。莫不是他们厂房要发达了?还没等他高兴两秒钟呢,就听到伍老恶声恶气的问:“吴光宗在哪条线?”九厂房的队长:??“伍老,是这小兔崽子得罪您了?”伍得青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再然后,夏央就跟着伍得青坐到了九厂房里,就见识到了伍得青的找茬能力。九厂房是做做方便面的,吴光宗所在的是面饼的生产线。“那谁,长的尖嘴猴腮的不像好东西的那个,你手轻点,面饼都给你摔坏了!”吴光宗压根没觉得说的是自己,直到伍得青站到他身边:“你耳朵塞驴毛了,说你了,满条线就你长这么丑,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吴光宗:!!!他很愤怒!但这是伍得青,他憋着气,忍气吞声:“好,我知道了。”他以为自己的忍气吞声,会换来伍得青的见好就收,但这只是他以为。接下来的事件,伍得青好像就盯上吴光宗了,就站到他身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就一顿人格侮辱。重点攻击他的长相,从各个方面打击,给吴光宗气的人都快爆炸了。夏央眼睁睁的看着他红温无数次,又碍于是伍得青,硬生生忍下去了。真的是叹为观止!太贱了!这也太贱了!不过,她咳嗽两声,冲伍得青勾了勾手指,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凑到他耳朵边说了一通。接下来,众人就发现,伍得青换战术了:“诶,那谁,你叫啥名?”吴光宗不回答,但他相邻工位的工友是个热心肠,替他回答了。伍得青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你啊,怪不得呢。”“我就听说,咱厂里出了个老光棍,要啥啥没有,还怪自信的,觉得自己帅到不行。”“我没少听女同志暗地里笑话你,长的丑,想得美,人菜瘾还大,就算世界上剩下一个男人,也不能找你。”“巴拉巴拉”说的吴光宗青筋蹦起,牙齿咬的咯吱作响。“闭嘴!老东西,你以为你谁啊!”他整个人暴起,伸手就要揪伍得青的衣领子。伍得青往后一倒,整个人就躺地上了:“你敢打我?”九厂房的队长一看坏了,忙跑过来:“吴光宗,你做什么混账事!”但吴光宗已经被气疯了,伍得青的话可戳到他最在乎的点了,嘴里不干不净的冲上去想打人。旁边的人自然要拦着。偏伍得青还在火上浇油:“恼羞成怒了,怪不得女同志都看不上你。”“老东西,给我闭嘴!”眼瞅着九厂房被搅和成了一团乱,夏央才慢悠悠的站了出来:“哎呀呀,怎么就闹成这样了?”“我们伍老好心来指导工作,邱队长,你看看这事闹的,多伤伍老的心啊。”臭老头有一手的,举报是不可以从重处罚,但是挑事殴打伍老,罪名可就重了。“这要是给厂长知道了”伍得青秒懂:“你给老头等着!”他爬起来就往外冲,在门口把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方主任撞了个趔趄。“伍老”伍老表示不想理他,就要告状。“夏科长,这?”到底之前共苦过,夏央还是很善良的,停下了脚步,拍了拍方主任的肩膀:“老方啊,工人的素质还有待提高啊。”“伍老难得想来厂房找找灵感,还被人打了,得多伤他的心啊,我是劝不住了,你自己找厂长解释去吧。”方主任脸都绿了。他总算是理解前辈现副厂长在任的时候为什么脾气那么暴躁了,因为他现在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即将暴躁了。夏央可不管这个,赶紧跟上了伍得青,她还得去厂长那敲边鼓呢。刚踏上楼梯,就看到等在那的伍得青。“这么慢?”夏央也不计较:“跟老方聊了两句,县官不如现管嘛。”伍得青嗯了一声:“算你这臭丫头机灵。”不然想要激怒那瘪犊子,他还得多费一些口舌。夏央一点都不想领这个功:“哪里哪里,是伍老找茬本事一流。”“呵~”伍得青冷笑一声,径直推开冯厂长办公室的门:“姓冯的,老子不干了!”“这活我没法干下去了!”“我为厂里立过功啊,我辛辛苦苦的,熬夜研究,换来的就是这,你看看,你看看给我打的,我还干着什么劲啊,随便一个小兔崽子都能对我动手!”“我不管,你不给我个交代我就不走了!”压根也不用夏央出手,对付冯厂长伍得青更加得心应手,一通撒泼打滚,给冯厂长闹的头疼不已。“伍老,谁又招惹您了?”可算有了夏央的用武之地了:“厂长,我来说吧。”添油加醋她在行。她避重就轻的说了说九厂房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两句公道话:“也不能怪伍老生气,那姓吴的确实不识好歹了点。”“伍老都那么大岁数了,他下这么重的手,太不应该了,就没把厂里的规矩放在眼里的。”一听是吴光宗,冯厂长紧皱的眉头就松开了,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个人:“那照你们这么说,吴光宗得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