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恒擡步就走,仿佛真的对他幕後主子不感兴趣一般。
而巴泽,被狱卒架起,许是跪久了腿软,亦或是心事杂乱,他的脚软绵无力,狱卒搀扶的费劲,忍不住持刀柄叩击着他的後腰:“死猪!能不能使点劲!”
称呼有辱,後脊亦是钻心的疼,巴泽只觉得郁愤难消,恶狠狠的看向狱卒。
她算个什麽东西?来松竹馆消遣他都嫌寒酸的货儿,竟敢如此对他?
狱卒察觉了他的注视,毫不客气的狠甩了一个巴掌过来:“再用这种眼神看老娘,老娘就剜了你的眼!”
狱卒手劲不小,巴泽猝不及防,一时只觉得耳中嘶鸣,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的,口中亦隐隐有了血腥味。却不料缓神之时,又被人横踹了一脚,直接摔趴在地。
狱卒狠狠呸了一口:“还以为自己是个娇滴滴的郎君?既然不想走,那便爬回去吧!”
看着发丝上黏连的口水,巴泽只觉怒火冲天,低吼着起身势要与几人拼命,结果人还未站起,就再次被人踹到在地,拳脚纷纷落在他的身上,除了抱着头,他全无一点应对之法。
许久,狱卒踹的累了,巴泽全身疼痛不堪,松了手臂时,透过发丝缝隙看到好多大理寺的官员皆站在不远处,对他状况冷眼旁观,对他惨状更是乐见其成。
他的双眼赤红,内心更是无尽愤懑。
狱卒又是一脚毫不留情踹了过来:“还不爬进去!等我们擡你啊!”
巴泽忍无可忍,一掌叩击地面猛地飞身而起,旋即,掌下生风直奔狱卒面门而去。
狱卒似早有防备,仰颈躲过,抽出佩刀直面相迎,其馀狱卒亦不甘落後,齐齐抽刀加入战局。
黎舒平双手环胸注视战况,巴泽虽身躯臃肿,但出手利落丶气势逼人,以一抵六,竟还隐隐占了上风。这才一摆手,示意其馀狱卒上前。
新加入的狱卒手持缰绳,两两组队,顷刻间,似在巴泽头上结成了一张巨网,倾铺而下。巴泽的手臂被束,攻势大减,六人抓住时机迎面而上,终再次将巴泽制服收压。
“怎麽看出他有功夫的?”
邹恒回忆着他的招式,随口道:“我只是被抽了一顿荆条,就在床上趴了两日。他一男子,被抽了一顿鞭子,反而生龙活虎的。”
黎舒平:“……”
黎舒平忍不住打趣她:“那你得谢谢毕如祈,不然哪来的真感受?”
邹恒懒的理会,只问:“你有无察觉他的招式有些眼熟?”
黎舒平对武功不甚了了:“你能看懂?”
邹恒摇头,试着比划道:“但他刚刚那一招,我仿佛在哪见过。”
“仿佛?”黎舒平吃惊看她:“竟还有你记不住的东西。”
邹恒无语:“我只能记住我感兴趣的东西,功夫我又不懂,记不住不是很正常吗?”
彼时,一道箭羽飞驰而来,锋利的箭头被月光映出寒芒,途径夜空,留下一道残影。
两人相争随意,所以都被箭光吸引,黎舒平瞳孔微缩,急声厉呵:“有刺客!”
远处,巴泽还因被绳索束缚而挣扎,狱卒死命拉扯制约,闻声下意识回首,眼见那道寒芒飞驰而来,直直从背脊射入巴泽心脏位置。
巴泽挣扎的身躯一顿,片刻,口中鲜血满溢,人直挺挺倒下,砸的地面泛起灰尘。
狱卒顾不上他,齐齐抽刀直面箭羽方向,可除了比肩的楼宇在月光下隐约可见,哪里还有刺客的影子?
这时,邹恒已疾步冲向巴泽,颇为费力想去扶起他,最後,也只是让他侧了个身。
两人四目相对,巴泽不禁眼眸泛红,口中亦涌出大量鲜血,他嘴角开合,似要说些什麽,但鲜血满溢,仅能呜咽出一丝声音。
邹恒急忙抱着他的头侧耳倾听,终于从呜噜噜的声音里辨别出了两个字:“驴……肉……”
邹恒有些不可思议:“驴肉……火烧?”
巴泽泛红的双眸骤然瞪圆,嘴角再次开合,却涌出一大口的鲜血,而後,便在也支撑不住精神,头从她掌心滑落,重重砸向地面。
邹恒试着去探他的鼻息,早已无任何回应。
黎舒平俯下身来:“他说什麽?”
邹恒怔怔看向她:“……驴肉?”
黎舒平:“……”
她怀疑,巴泽是被邹恒活活气死的。
果不然,听闻此事的宣蓝忍不住对邹恒一顿输出,她手持文书卷轴,噼里啪啦的落在邹恒的头上:“我让你驴肉!我让你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