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esp;&esp;“居然被人说‘很厉害’了。”
&esp;&esp;与许多同伴相比,行至今日的他俩与其说是厉害的探索者,不如说是好运的幸存者。
&esp;&esp;余挽辰想不通,这有什么厉害的?或许这的确不可不被称为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奇迹,但这样的奇迹背后,有着与“八亿分之一的幸运”类同的残忍。
&esp;&esp;时云舒困倦地眨眨眼睛,心说余挽辰已经能称得上是不可思议本身——但这话他没讲出来,他不晓得这般言语落进对方耳朵里,是否会显出一种微妙的残忍。
&esp;&esp;“这船上的哪个不厉害?”他说,“个顶个的都是好手和老手,但碰上黄金城,一样没招。”
&esp;&esp;余挽辰沉默片刻,换了个话题。
&esp;&esp;“跟着联合行动的这么多人一起到这地方,与只有我俩飘在这里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esp;&esp;“是啊。”时云舒凝视着这个空间黑暗的一角,觉得“群体”还真是奇妙。
&esp;&esp;异常情况依然在不断发生。时间差、幽灵人、时空乱流、空间异常、精神错乱、胡来的黄金城……但人一多起来,就显得好像这事没那么严重。
&esp;&esp;只要这事不落到自己头上,每个人就都觉得自己是能活到最后的幸运儿。落到个人头上的灾难感被庞大群体的存在稀释了。
&esp;&esp;“虽然本质上并没什么不同。概率再低,灾难落到个人的头上,就是100。人再多,会发生的灾难依旧会发生,任何人都可能随时出状况。”余挽辰轻声道,他一只手握着对方的手臂,“没有任何规律和理由。或者说,它的规律和理由是现在的我们还无法理解和解释的。这是这地方最可怕的一点。即便有再多经验,到了这种境地,也与没经验没什么两样。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可能会突然消失。真可怕,不是吗?”
&esp;&esp;时云舒轻拍拍对方的手指:“你找到我了。你们都找到我了。谢谢。”
&esp;&esp;而且看这样子,余某人对灰门的控制已经愈发得心应手——这是件好事。大概。
&esp;&esp;“‘我们’?”
&esp;&esp;“我看到卫矛了。但那不止是卫矛。还有其他更多的……卷卷、赵熙儿……五颜六色的、金光闪闪的、变幻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esp;&esp;他将头抵在对方肩上,昏昏欲睡。
&esp;&esp;而对方也同样眼皮沉重,口中小声咕哝:“世间一切都在相互影响。他们被黄金城影响的同时,会不会黄金城也在被他们影响?上一次在黄金城里,卫矛就为我们指过路……或许这就是为什么黄金城现在变了样子。搞不好有一天,那座城上会开出真正的花……”
&esp;&esp;时云舒闻言一愣。他缓慢地收紧手指,攥住枕边人的手腕。
&esp;&esp;他曾以为那是幻觉。
&esp;&esp;在几年前石头号卡入中空地带的时候,他曾看到黄金城上生出玫瑰。
&esp;&esp;或许那不是幻觉。
&esp;&esp;是谁让黄金城生出了玫瑰?
&esp;&esp;会是已经长眠其上的某位旧友吗?又或者——
&esp;&esp;在意识沉入深眠沼泽之前,余挽辰听到对方最后说了句:“无论发生什么,我也会找到你的。”
&esp;&esp;六小时后,余挽辰房间外,有人按响门铃。
&esp;&esp;他听到铃声便条件反射地翻身坐起前去开门,开了门见外面站着个卓阿欠。
&esp;&esp;在卓阿欠身后,还站着调查三队目前仅剩的全部成员,每一个人的脸色看着都稀烂如泥,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esp;&esp;“通讯设备出问题了,现在所有船只内外的通讯设备全部失灵,我来通知你去会议室。”卓阿欠是这么说的,“我们开个会。”
&esp;&esp;看起来这会议并不包括吴二三、龙七潼和苏梦凉。
&esp;&esp;余挽辰点点头,他抓抓自己乱糟糟的长头发,表示自己马上就去。
&esp;&esp;“另外你看到时云舒了吗?他房间里似乎没人。他如果又确认失踪,我们需要列一份名单……”
&esp;&esp;卓阿欠话音未落,就见时云舒顶着满头乱毛从余挽辰身后黑暗的空间里摇摇晃晃行至门口被走廊灯光照亮的区域,还没骨头似的往余某身上倚,说什么止痛药副作用太大,睡不醒还满身汗。
&esp;&esp;“刚好。这下不用列名单了。”卓阿欠点点头,转身走人,“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