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自愿来奉献的。”顾方池说。
顾方池从看到姜茶的那一刻起,眼睛里就有了笑意。
他选择在这个时刻重新回到医院,是为了姜茶。
虽然到了之後发现,这里的情况比他原先想象的还要糟糕。
医疗资源严重挤兑,医护人员就是这个庞大的医疗机器上的高速旋转的一个个小齿轮,顾方池根本就见不了姜茶。
其实顾方池也不太後悔在这样危险的时刻重返临床。
毕竟他原先也不是因为累而离开临床的,他是因为攒够了失望才选择转行。
失望的不止他一个人,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顾方池离职的勇气和资本。
真正回到这里之後,顾方池变得和姜茶一样忙碌,他当然期待和姜茶在某一次偶然遇见,心里又知道,在如今的形势下,所有人都是洪流里的水,个人的情感已经微不足道了。
但对于顾方池而言,和姜茶一起面对这次危机,也是一种别样的意义。
所以今天的遇见是惊喜,就连顾方池也没有想到能这麽快见到姜茶。
姜茶问:“啊?你不当律师了吗?”
顾方池说:“短暂来支援一下,上一个大案子刚结束,目前事务所因为流感的缘故,也停止了线下办公,等流感结束了,我就回去了。”
顾方池开玩笑说:“我现在是黑工。”
“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
顾方池不是一个会後悔的人,但他在转行的这两三年也会想,当初一走了之,是冲动吗?
所以他这次回临床,又有不一样的思考。
医院里有派系斗争,也有黑白地带,一个人的品性不能用职业光环来概括。
直到一次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不同立场的大家团结一心,真的应了那句“为了人类福祉而奋斗”。
顾方池发现自己还是有那麽一丝怀念临床生活的,如果他对于临床医学没有一点感情,当初就不会填报考临床医学八年制。
或许顾方池也没意识到,他最初对于姜茶的关注,是因为她的身上有自己所熟悉的影子。
对于皮囊的见色起意始终不能长久,唯有志向相同才会産生灵魂的契合。
急诊每天都被蜂拥而至的病人塞满,无论什麽时刻都排着长队。
姜茶所熟悉的同事一个个病倒了,後来发展到发着烧的人也不能请假,必须来上班。
唯二还没生病的姜茶和顾方池已经成了急诊科的稀罕。
只是姜茶虽然没生病,却觉得自己的精神压力已经到达了顶峰。
她看着急诊的病人来了又走,甚至有的直接在急诊停止呼吸与心跳。
姜茶坐在看诊的电脑前,接连几天的高度紧张让她精神有些恍惚,旁边的同事关心道:“你先去吃饭吧,我在这儿。”
姜茶看了一眼外面看不到头的长队,摇了摇头:“算了。”
“去吃吧。”同事比她年长,又劝了一句:“等你回来换我。”
姜茶没再拒绝,如果她不去吃饭,大概同事也不会去的。
倒还不如大家换了去吃饭。
只是姜茶没想到,这个举动引来了病人的不满。
“後面还等着这麽多人,你眼瞎看不见吗?”
同事耐心地解释:“她坐在这里十几个小时,她去吃个饭,要不然也撑不住,我还在这里,而且她吃完就回来了。”
其实就算是换了吃饭,一个人也就5分钟的功夫。
但是排队排上火的人不管,伸手就扯住姜茶的衣服不让她走。
姜茶叹气,准备坐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争辩了。
“松手。”突然出现的穿着防护服的男医生横在病人与姜茶之间,他的声音清亮而有力量,再看身型,一看就是一拳能打趴好几个的那种。
顾方池的眼神冷漠:“松手。”
那人觉得丢脸,不肯:“你什麽态度?我要投诉你!”
姜茶怕起争执,抓住顾方池的臂膀:“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