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的姜茶拿一份工资要打5份工:门诊,住院,本科室的夜班,急诊班,ICU值班,并且随时都有可能被抽调到其他地方支援。其中门诊和住院部的班是分开上的,以周为单位,因为医院规定尽量少串楼。
姜茶觉得自己是一根破旧的螺丝钉,在高速的运转中摇摇欲坠。
嘴皮子利索的孙嫣替她把吐槽的话说完了:“狗屁领导。”
言简意赅。
哦,对了。姜茶她们现在还需要定期学习内科知识,开展相应培训,虽然说为了病人的安全,这并没有什麽不好。但是姜茶想说,求求了,三天一个24的排班是认真的吗?
于是,在某个无比疲惫的深夜,姜茶连续处理了四个病危,在手机里翻出当初签规培合同的照片,发给苏眠:[你知道这是什麽吗?]
姜茶知道苏眠这个时候不会回复自己,因为现在太晚了。
不过她还是自娱自乐地说:[看,这是我的卖身契。]
姜茶在这个时候想起顾方池,便把相同的话又发了一遍。
她发完觉得不妥,想撤回却见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还好吗?]在姜茶看不到的地方,顾方池也是删删减减。
[还好。]姜茶说:[到底什麽时候能结束啊?]她现在已经能够熟练收治肺炎病人,甚至偶尔自我安慰地想,其实当内科医生不用上手术也不错。
姜茶大部分时候并不是个需要安慰的人,顾方池还在那里编辑自己的措辞,一边想着如果自己在这样的情形中会希望得到怎样的回话,另一边却见到姜茶大段大段的话蹦出来。
姜茶说:[我前几天敲病历的时候,看见旁边坐了一个生面孔,顾方池,你猜猜他原本是做什麽的?]
顾方池道:[其他科室被抽调的?]
现在医院只有一个呼吸内科,各科室的医生和护士组成了一个个新的呼吸科病区。
姜茶说:[不是,他是学硕。]
学硕,全称学术性硕士研究生,在大部分情况下不上临床,自然也对临床的系统不太熟悉。
顾方池问出了和姜茶当时一样的问题:[现在医院这麽缺人吗?]
姜茶说:[大约吧,我听说有个老师都退休了,这几天又被叫回来了。]
姜茶继续描述当时的场景:[我也很震惊,我问他,你会用住院系统吗?]
他摇摇头说,他是被导师送人情丢过来的,正在学习和摸索中。
姜茶这几天真的很累,累到工作的时候都不想再进行不必要的交流。
但她今天晚上打了很多字,她突然发现,她对于顾方池有一种特殊的分享欲。
无论是见到花还是草,每一个想要分享的时刻,姜茶都会想起他。
姜茶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失落:[可惜话剧推迟了,不知道到什麽时候,我在网上翻了一下那部话剧的评价,还挺想看的。]
也许姜茶遗憾的不仅仅是话剧的推迟,但更多的,也因话剧的推迟而无从说起了。
别说话剧了,姜茶这几天都在办公室打地铺,连医院的门都出不去。
当然了,医院没有明确地说限制人身自由,毕竟医院里天天人来人往,但是规培基地的小群里天天发警告,警告她们後果自负,一旦出事,有可能退培。
姜茶很想见顾方池,但他们毕竟没有捅破那张窗户纸,所以姜茶只是自嘲着说:[希望这段时间忙完之後,我还能活着和你约饭。]
[别乱说。]顾方池却心里一紧,他能想象到医院的忙碌,所以这些天才不敢打扰姜茶。
因为推己及人,顾方池在极其忙碌的时候也不希望别人来打扰他,因为在那个时候而言,有看消息和回复消息的功夫不如多休息一会儿。
因为流感的特殊性,顾方池也不能到医院去,甚至连送点什麽东西给姜茶也无法做到。
因为顾方池曾是医生,他清楚和了解医院的谨慎,医院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很多约束医生行为的“潜规则”,他自己当医生的时候虽然不怕,却不能给姜茶带来麻烦。
姜茶是握着手机睡着的,而顾方池见对面没了回应後,也不敢再给她发消息,怕消息音吵到她。
但顾方池陷入了苦恼:流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结束,但他已经整整169个小时零30分27秒没有见到姜茶了。
顾律师思考了一夜,在临近天亮的时候又想到了姜茶说的关于学硕和退休返聘的事情。
于是顾律师灵机一动,给院长发消息:[最近医院还缺人吗?我作为曾在贵医院工作过的医生,在此危难时刻,也想为医院出一点微薄之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