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在电话里说:“情况挺好的,就是有点喘。”
急诊的嘴跟男人的嘴一样离谱,姜茶吃过几次亏後是半点不信,毕竟急诊嘴里说的“情况挺好”约等于“人还没死,还有口气”。
但姜茶只是个卑微的小医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结果到了急诊一看,是个得了肺炎的老大爷。
姜茶惊了:“这……好像不应该归我们收吧?”而且,这也不叫有点喘吧?
姜茶说:“这不应该呼吸内科收吗?”
急诊说:“他们没床了,先住你们那儿,诶呀,没事的,最近得流感的人多,内科住不下,骨科也收了……”
姜茶不敢轻举妄动:“我打给电话问下上级。”
姜茶打了个电话给带教老师,老师嗯了一声:“收吧,最近是这样的。”然後把电话挂断了。
姜茶还以为老师会让她和急诊过两个回合的招。
于是姜茶的脸皱成了苦瓜,还得把这位急诊口中“只是有点喘”的老大爷带回妇科。
结果老大爷刚推到妇科,指脉氧就掉到了60,监护仪叫得跟杀鸡的声音一样刺耳。
姜茶火烧屁股一般把带教老师叫起来,又请了心内和呼吸内会诊,最後老大爷被收进了ICU。
没办法,这位“只是有点喘”的老大爷都呼吸衰竭了。
姜茶松了口气,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病历该怎麽写,结果她发现自己还是高兴得太早了,晚上的男病人没住成,第二天白天的男病人住了进来。
姜茶午间与她们闲聊,才知道因为近来的“大号流感”,各科室都开始收呼吸内科的病人,内科收不下了,就外科收,总之哪里有床,往哪里扔。
孙嫣吐槽:“好歹给我们女病人啊,怎麽搞男病人,烦死了,病历怎麽写,工程师来改数据吗?”
“不是的,这些病人还归呼吸科,工程师给呼吸科增了床位,然後住到我们这里,就是说呼吸科原本有45张床,现在变成120张床,然後我们这边就算呼吸科46,47……床。”
“懂了,我们被呼吸科收编了。”
“我们算好的了,儿科直接换招牌了,原先儿科住的就不是自己科的病人,现在直接换名字了。”
孙嫣说:“反正我们医院的儿科也没什麽存在感,又没收益,现在还能收点儿童肺炎。”
姜茶问:“可是我们收了也不会治啊,到底我们治还是呼吸科治,是不是说其实病人还是归他们管?”
孙嫣说:“有问题叫他们呗,请内科会诊好了。”
“好吧。”姜茶说:“这也算是新历史了。”
但姜茶没想到的是,呼吸科太忙,让她们自己治,姜茶没办法,只好请了心内会诊。
心内科,姜茶愿称之为内科老大,yyds,有时候比呼吸内科靠谱多了,再说了,反正老大爷嘛,心脏多多少少有点毛病的。
心内科那边接收了会诊邀请,结果老大爷把门从里面锁上了,于是心内科只能回复:“病人拒诊,谢邀。”
结尾的“谢邀”是模板,虽然姜茶有时候会觉得这两个字透露着大家的无奈,就比如现在。
等姜茶好不容易劝大爷把门打开後,当然护士也在这个时候把钥匙翻出来了,但心内科的医生已经被骨科截走了,毕竟现在大家都需要内科。
姜茶左等右等等不到心内科来,虽说医院里有种东西叫做急会诊,发出之後,被邀请的科室医生必须十分钟内赶来,但姜茶是不敢发的,而且情况也不至于如此。
带教老师让姜茶直接去骨科问问什麽情况,把人再给截回来。
加班过度的姜茶深呼吸一口气,放弃了挤不上去的电梯,从楼梯吭哧吭哧走到了骨科。
……
卑微的姜茶走到骨科办公室,听见骨科医生们正在热情挽留心内医生,并拿出这些天积攒出来的问题挨个“难为”心内科。
姜茶默默地敲大门:“你们好?”
最先擡头的是应逐,他第一眼认出了带着口罩的姜茶:“是你?”
骨科的玩笑开得最厉害,办公室里当即就有人开玩笑:“应哥,什麽情况?”
“应哥,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怎麽对本院的女医生也下手了?”
他们落在姜茶身上的视线充满打量,又带有一丝轻浮,大约是认为她和应逐有什麽关系。
真是奇怪,明明是应逐先和姜茶打招呼,姜茶却像是因为这一声招呼被打上了应逐的标志一般。
姜茶打断他们:“不好意思,我是想问心内科的会诊结束了吗?我们那儿也需要。”
“不行不行,我们现在等着行哥救命……”
行哥说得就是那位心内科会诊医生,年龄差的不太大或者关系好的男医生之间习惯于如此称呼。
姜茶不太喜欢骨科这群人,或许是因为她们医院的骨科过于功利,听说自从三年前那位科室大主任备选人因为意外离开临床工作後,骨科的科室气氛就越来越不好了。
现在他们看向自己的令人不适的视线,也与外面的那些会开女人低俗玩笑的男人没什麽区别。
最後竟是应逐帮她解围,说:“行了,是我师妹,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里的废料都要去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