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颗三角形的糖滚到自己手里,姜茶下意识地抓住,合拢,握紧,像做坏事一样环顾四周,却不看顾方池。
手里的糖还带有他手心滚热的温度,三角形的糖纸边缘硌得她生疼。
顾方池当着大家的面悄悄给她扔了两颗糖,就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那我先走了。”顾方池和其他人一并打招呼,却在最後与她单独点头。
他在办公室的最後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已经带有些肆无忌惮的味道。
姜茶等到他走後才伸开手,是两颗粽子糖。
姜茶用手指捏着边缘,从包装袋上看出些许端倪。
这好像是姑苏城的粽子糖。
哦,对,她和顾方池好像是老乡。
……
“姜茶!”孙嫣突然提高音量,把她吓了一跳:“你手里的是什麽东西?”
“是糖。”姜茶由她拿过去打量:“是我老家的一种糖,不过海都市这里应该也有。”
“哦哦,感觉这种糖现在还蛮少见的。”孙嫣随口一问,“我去吃饭了,中午你留在这里?”
“要我帮你带饭吗?”
“嗯,好。”姜茶说:“不用,我今天带了饭团。”
中午的办公室空荡荡的,姜茶站在微波炉面前,拆开饭团的包装纸塞进去。
“叮——”
姜茶心不在焉地捧着饭团坐了回去,脑海里正在进行天人大战。
于是她快速吃完最後一口,出了办公室区,在门口往病区走廊看。
“姜医生?”但是从病房里出来的不是顾方池,而是15床的弟弟。
姜茶问:“怎麽了?”
15床的弟弟挠挠後脑勺:“没,没什麽。我就是看到姜医生,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姜茶走进病房,15床想坐起来和她打招呼,被姜茶制止:“不用,你躺着。”
虽说也就一个晚上的时间,但15床的脸上多了光彩,不再是一副死气沉沉,日薄西山的模样。
在姜茶进来之前,她似乎在看视频,姜茶松了口气,人有心情去干别的事情,总比沉湎在过去的痛苦中要好。
“姜医生……我……”15床试图找回自己的言语,毕竟她浑浑噩噩过了好些天,已经很久没有和外界有正常的交流。
15床说:“我真的很感谢你。”
有的时候人会在一个地方被困住,放在很多年後看或许没有什麽,可在当时走不出来很有可能这就是这一辈子了。
“李医生还会回来吗?”15床问姜茶,“我觉得很对不起她。”
15床的情绪又有些激动了,弟弟见状,赶紧按下她:“好了姐,我出去和医生说几句吧。”
等姜茶和弟弟单独说话的时候,姜茶还没问,弟弟已经主动说:“我们家准备让我姐和那个畜生离婚了,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弟弟年纪虽小,但出人意料地通人情世态。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浓眉大眼,嘴唇略厚,像极了上个世纪里香港武打片中出现的那些□□头目。
为什麽不说他是正派角色,是因为弟弟的眼睛有些吊梢眼,看上去就不好惹。
姜茶听出了弟弟的言下之意,却没急着说什麽。
她问起:“你们见过顾律师了吗?”
“见过了。”弟弟给出出人意料的答案:“关于我姐离婚的事情,我们也征询了顾律师的意见,他给我们推荐了这方面的律师,我们也很感谢他。”
顾方池出手,姜茶好似就放心了,她没在这里见到他,大约他是有其他事。
两颗粽子糖在姜茶的口袋里发烫,姜茶和弟弟打了招呼,回到了办公室。
病房里。
弟弟坐回旁边的椅子上,给姐姐削苹果:“别担心了,姐,这些事情我都会处理好的。”
姐姐从弟弟手上接过苹果,看了半晌後突然问他:“你是不是看上小姜医生了?”
弟弟若无其事地把砍刀放在桌面上:“我哪里配得上人家。”
“那倒是。”姐姐点了点头,无意识地给弟弟心上扎了一刀。
16床已经出院了,病房里没有其他人。
姐姐便问道:“什麽时候的事情?你才见过别人几面。”
弟弟说:“一见钟情不行吗?”
“行。”姐姐幽幽叹气:“你看人的眼光比我好多了,就是太好了,也不好。”
姐姐有了别的话题可谈,别的事情可关心,刚才还如死木一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