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听说过她,这位被医院从外地聘来的钟主任。
听说她极其自负,什麽样的手术都敢做,因此麻醉科对她的意见很大。
听说她35岁未婚,有人猜测她的私生活混乱,毕竟她年纪轻轻做到三甲医院的副主任,投怀送抱的狂风浪蝶一定不少。
听说她读博时和导师闹掰,相当于无师门无背景,不似神外那个履历光鲜的副主任,她能做到这份上,必定是个黑白掺半的狠人。
但仅仅用一些四字词语来形容她都显得过于片面。
産科的老师似乎把她和孙嫣忘了,于是姜茶安静地扮演一个透明人在旁学习。
手术室其实不是个安静的地方,正相反,这里大多数时候充满着八卦的声音。
如果外科医生都不聊天了,那说明手术到了极其危急的情况。
所以当老师们重新聊起天,姜茶知道这场手术已经过了最危急的部分。
今天的老师们也在聊骨科的八卦,说起那位因为吃得太好而三高,後来突发主动脉夹层,做了心脏手术的骨科主任。
对,赔了50万的也是他。
便有老师感慨道:“不是我有偏见,我不会让我的女儿找骨科的医生做对象。”
麻醉老师深以为然。
又有人道:“宋主任,你又没结婚,你没有女儿,没有发言权。”
就是这一瞬间,姜茶看见那位宋主任擡头看了手术台一眼。
後来手术台上的钟主任下台,坐在一旁休息的时候,姜茶又瞧见那位宋主任在偷偷看她。
嗯?不是说他们关系不好吗?姜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现在姜茶的旁边只有孙嫣,姜茶的小发现无人分享。
整场手术结束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还没吃午饭的姜茶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带教老师李兰让她们回去补好病历就可以下班,于是姜茶火速冲往病房,期待下个早班。
姜茶的好心情止于在手术区门口被孕妇家属拦住的那一刻。
家属开口的第一句:“孩子在哪儿?”
第二句:“是按时间剖的吗?”
姜茶:“……”如果她有罪,请用法律制裁她,而不是被家属问[孩子是不是在吉时被剖出来]。
好在带教老师在她们後面出来,经验老道地安抚了家属。
回到办公室补病历的时候,孙嫣翻了个大白眼:“什麽叫做按固定时刻剖出来?麻醉药的诱导怎麽算?还精确到秒给他们剖出来,他们那麽能,怎麽不自己剖?”
姜茶:孙嫣,她的嘴替。
补完病历再下班,已经是晚上6点,姜茶只吃了一个苹果的胃泛起酸水,却顾不得再吃些什麽垫肚子,而是抓起包直冲地铁。
她今晚约了苏眠,不过看样子又要迟到了。
现在正值上下班高峰期,地铁里人山人海,姜茶被人挤上地铁,又被人挤下地铁,然後她变成了头发乱糟糟的都市丽人。
姜茶赶到与苏眠约定的餐厅,刚刚好迟到了三十分钟。
苏眠对此见怪不怪:“坐吧宝,给你点了一块小蛋糕,你先垫个肚子。”
姜茶很抱歉,不料苏眠却道:“你和我说今日早下班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可能。”
苏眠不是姜茶认识最久的朋友,却是最一见如故,彼此最了解的朋友。
苏眠看出来她的异常,道:“你是有什麽情况要和我说?”
姜茶被戳中心事,叉了一块小蛋糕放入口中做掩饰,小声道:“也没什麽。”
虽说和苏眠已经很熟了,但第1次说起这种事,姜茶还有些害羞:“那个……眠眠,你从前谈恋爱是别人追你的多,还是你追别人的多?”
……
“?!”苏眠手中的叉子掉下来:“什麽情况?”
姜茶朝她眨了眨眼睛。
苏眠明白过来:“你不会是要追顾方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