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步伐闲散地,在背后的书架前转了一圈,扭头询问道:“这书能看吧?”卢言心坐在书案前,手中正举着苏沅刚写下的诗句欣赏,闻言,她未回头,随口道:“能,其中还有几册我母亲送的诗集孤本,你随意翻看便是。”说罢,她又转回头,口中不时冒出几句夸赞之词,而身后,苏沅则是动作轻柔地翻看孤本。半晌。正当她看得津津有味,手下自然的掀开下一页时,目光触及的却不是墨色文字。而是……一张夹带的男子小像。画中男子眉目疏淡,衣摆如流云,手中拢着一卷书,打眼一扫,便知是一位谦和温润的世家公子。少顷,苏沅视线停留在底部的一行字上,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她侧头,眸中夹杂一丝打量,望向正背对着自己,逐字逐句赏诗的卢言心。随后不动声色地将孤本放回原位,换了一本礼记,捧在手中思绪飘到了方才。为何她发现书中画像,并未拿来打趣,或是疑惑询问卢言心?实在是画中人身份尴尬!那幅小像应该是三年前所作。而画中的绝色男子正是当朝二皇子,三年前已经嫁人的凤宛。加之,她回想起中午与卢言心相撞男子的脸,那双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怎会不明白卢言心当时为何伤心?难怪她双十年华,却未娶夫。原是心上人已经嫁人。思及此,苏沅轻叹口气,甩开脑中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她慢悠悠走到窗边软榻上坐下,放下礼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轻笑道:“可要过来用些茶水?”卢言心听罢,放下掌中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的诗句,走到榻边坐下。她饮了一口茶水,微垂眼眸,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她眼底的痛,轻声询问道:“你明日可有事,介不介意陪在下去一趟百花楼,我,我有件事想办,但我成日里舞刀弄枪,除了去诗会便是在府上,那里面的规矩不是很懂。”苏沅闻言心下明了,轻啧一声,点头道:“嗯,可以。”卢言心听罢,感动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了几句谢。之后,二人一起探讨学问,卢言心留苏沅到黄昏时分,才亲自送她离开。微然公子晚霞残缺,苍穹绚丽如殿,夕阳之余余晖未尽,红烬生辉,神秘而深邃。百花楼,厢房。侍从手提茶壶正在斟茶,忽的,他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瞧了眼桌边端坐的两名女子,低声道:“两位小姐,奴侍再去给您们新上一壶茶水。”说完,他端起茶盘便要退下,却被左侧紫衣女子叫住。那人敛眸看着眼下空空如也的茶盏,哼笑一声,拉长语调意味深长道:“不用了,这么长时间还未叫来人,莫不是微然公子不在楼中,或是嫌弃我们给的银钱少,不想领人过来?”“后者,左右加些银子便是,哼!若是前者,那几张银票百花楼怕是无福消受了——”她抬眼瞧向绿衣侍从,摇了摇头,叹口气道:“罢了,左右你也是个侍从,我也不为难人,你便下去按照我说的话问问,究竟是个怎么一回事?”侍从眸含感激地墩身施了一礼,折身就要退下去。岂料这时,房门忽然被从外打开,屋内众人还未看清来人样貌,鼻端便率先嗅到一阵浓烈的香风。紫衣女子也就是苏沅,眉头微皱,侧头目光朝门口望过去。只见,一头插大朵牡丹花,衣着鲜艳亮丽的中年男人,扭腰摆臀地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他一进门,视线先是在卢言心与苏沅身上,不着痕迹打量一番,随后走到二人身旁轻飘飘施了一礼,自我介绍道:“奴家是这百花楼的老鸨云郎,见过两位小姐。”言毕,他目光接连闪烁了几下,拿帕子捂住嘴唇,笑吟吟道:“听侍从说,二位小姐拿着画像来找微然公子,呵呵,这不是赶巧了嘛,今个早上他才被赎身出去,您们怕是要落了空。”苏沅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清冷眼眸含着审视望向老鸨,挑眉道:“哦!怎地一开始未曾说明?”她朝旁边女子抬了抬下巴,卢言心见状立马会意,自袖中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桌案上。随即沉声道:“银子本小姐有的是,今日我来就是要为微然公子赎身的,若人真的走了也便罢了,要是他还在楼内,老鸨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说出来,我来想办法解决。”老鸨听罢,眼睛盯着桌上的一叠银票满是贪婪之色。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眸中涌上丝丝缕缕失望,摇了摇头,一口咬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