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下方姬秋白因动情而迷蒙如水的眸子,瞬间一滞,旋即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滚而下。一颗心仿佛被人紧紧攥住,然后决绝的抛出,扔在冰天雪地之中。——极冷。天色渐明。姬秋白双目呆滞地盯着,白皙小臂上逐渐退却的红色守宫砂。霎时间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涌上心头,鼻头一酸,滚烫的眼泪扑簌簌地从眼眶中滴落下来。少顷。他定了定神,目光幽怨地看了苏沅一眼,捡起地上有些破烂的衣裳给自己穿好,而后替床上沉睡的女子整理衣物。臭苏沅。身下压着他,嘴上还念着别人。感情把他当替身了是吧?真以为他堂堂王府小公子,非她不可了吗?搁这儿作贱人。他回去马上就选一个,比苏沅强千倍万倍的女子。气死她!一番思索下来,姬秋白手上动作不停,很快便帮人穿好了衣服,他一瘸一拐地开门走出去,随即便对上屋外扶云担心的眸光。姬秋白不自在地看了他一眼,抬下巴指了指院中石桌旁剩下的半坛酒,示意道:“扶云,你去把酒拿过来给本公子。”旁侧。扶云视线在自家公子身上看了一圈,抿了抿唇依言照做,随后便被姬秋白领着进了屋内,往床上洒了半坛酒。瞬间,房间内欢好的气味被浓重的烈酒气所覆盖。而姬秋白则领着扶云一路遮遮掩掩,给苏府门房塞了金块后。便乘坐上大门外等候半夜的马车,借助醉酒的姬十安打掩护,马不停蹄回了王府。苏父到来晨曦初露,旭日东升,阵阵晨风拂面而过,送来丝丝的清凉。苏沅自桂香苑清醒,便未再多停留,回听岚院洗漱一番后,现下正与夫郎用膳:“云岚,东院和听雨苑可收拾好了?算算时间,今日下午南初与爹爹便要到江州城,你跟我一起去吧!”孟云岚点头,起身给苏沅舀了一碗汤递过去,回答道:“自收到爹爹他们来信,我便吩咐下人收拾好了,妻主不用操心,来,用碗冬瓜虾仁豆腐汤,昨日你宿醉一夜,今早起来多喝些汤水暖暖胃。”苏沅接过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随之放下汤勺,用锦帕擦了擦唇,询问道:“前几日我让你安排的护卫,现下在何处,身上的伤可有找大夫医治?”孟云岚闻言放下筷子,颔首道:“有请大夫,我给她们安排到了较为偏僻的摘玉苑,妻主要见她们的话,我马上让下人去叫。”苏沅垂眸思索一番,轻“嗯”了一声,缓慢道:“让苏青一待会去书房,我有事交代她,其他人倒是不用。”孟云岚点头说了声“好”,便对旁侧侍从摆摆手,示意他们按照苏沅的话去办。书房。苏沅手提紫毫笔,在白纸上笔走龙蛇地写画。少顷。她吹干墨汁,将纸张与手边的红木小盒,一块递给桌旁立着的清秀女子:“这是银票跟图纸,你拿去找人照着上面的样式打造两辆马车,另外,再去人市买三百个彪形女人。过几天我要在江州十五城内,开粮食铺子,届时会把人找齐,你便当总掌柜的副手,顺带保护她的安全。”至于总掌柜……孟云乔下午便要到江州了。现成的人选。苏青一接过东西抱在怀里,点了点头,领命道:“是,属下马上便去。”苏沅轻嗯一声,冲苏青一挥了挥手,颔首道:“嗯,退下吧。”傍晚,夕阳西下,染红天边云彩。江州城门口,苏沅独自立在一侧,瞧着来来往往的马车。风乍起,她低头整理了下被吹乱的衣袍,刚一抬眼,便瞧见一做工精致的马车已到近前,驾马的人正是苏家家仆。——大山。苏沅眼前一亮,害怕门口过路的人多,仆人未看见自己而就此错过,举手大喊了声:“大山,往这边看看。”另一边。大山听着近在咫尺的熟悉声音,抬眸望过去,见果真是自家家主。他扯了扯缰绳,驱马停到了城墙西边的空地上,朝车厢内激动喊道:“主子,大郎君,家主来接咱们了,你们快出来看看。”他话音刚落下,一双纤细瘦弱的手自内掀起车帘,随之露出的是苏父饱含风霜的脸,以及灼灼目光。见真是自己女儿,苏父一时激动竟是不等下人摆放车凳,直接要往下跳。苏沅见状,快走几步双臂及时接住苏父,随后与爹爹拉开些距离。正要开口询问,便被苏父夹杂一丝哽咽的话音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