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将领向羌上前认真打量来人,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然而她身上从容的气度与威严的目光令他不敢掉以轻心。
周围尽是残肢与尸体,血腥臭味冲天,她行走其中,却不见惧怕,不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人。
向羌扫过她袖口沾染的血液,缓和声音道:“令牌可否让我查看?”
薇姬将它递到他手中。
向羌仔细辨认,确实是王室的标识不错,只是……他犹疑地打量她,问:“可我从未听说王师中有女子斥候?”
薇姬坦荡回视道:“阁下若是不信,可等王师到来亲自询问,而洛邑的叛徒已经死在箭下,不知宋军是否想要步入后尘?”
向羌眼睛震颤,看来是他与祁硕的交易走漏了风声。
向羌心中思索,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的宋军无法再迎战,这女子所谓的天子仁慈他并不相信,周国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得到虎牢,如果他执意迎敌,不止虎牢会失去,连同原本分给宋国的乌城他都无法守住。
他解释道:“我无意毁约,是那洛邑叛徒假传天子令欺骗我军前来。”
薇姬平淡地嗯了一声,她侧视而言:“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向羌退后一步,在她的注视下带领士兵离去。
她平静的神情在宋军完全离开后消失,薇姬疾行至雍殊身边,方才担忧向羌看出她与雍殊认识,她没有望他身上看过一眼。
薇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雍殊狼狈不堪的模样,即使是雍衡四下搜寻他下落的日子,他也拥有游刃有余的耐心。
上一次他们分别时,他的眼睛中带着令她沉迷的光彩,而现在他的眼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雾霭,迷茫迟缓地看着她。
从前她希望他露出狼狈的模样证明他的真实,可现在她因此而惧怕他离去。
“薇姬?”
雍殊的声音很轻,薇姬只有很靠近他才能听到,她手指颤抖地触碰他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臂,悲伤道:“是我对不起你。”
一路上她不断催促车夫加快速度,唯恐自己无法赶在宋军攻城之前到达,当她看到城中冲天的火光时,她的心不断下坠。
一直以来她无法阻止任何事情,上天赐予她丰厚的礼物,却又吝啬地一件件夺回。
她害怕厄运再次降临到她身上。
她的眼泪滴落在雍殊的脖颈上,滚烫地流下,不是他的幻觉。
雍殊垂眸道:“我以为你会去宋城。”
他本想擦去她的泪水,却发现自己身上无一处干净的布料。
察觉他的停顿,薇姬下意识抱紧他:“我将姬章给我的军队都派往宋城,来虎牢的只有我与车夫。”
雍殊的呼吸一滞,而后心跳如密集的鼓
点一般敲响,他生出了后怕的情绪,然而这些对薇姬性命安危的担忧中,夹杂着一丝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