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皲裂得不成样子的地面,再次发生异动。
这次明显不是冰兽,那群冰兽放下正准备伸向墨岚的利爪,警戒地竖起耳朵。
那动静愈演愈烈,不像活物在刨,倒像是……河水?
果真是河水,冰原之上竟然出出现了河流奔腾的声响,有水从冰缝中溢出来。
有冰兽手痒,去触碰了一下那清澈的河水。
它当即哀嚎出声,手上沾上那液体的地方被灼烧腐蚀,散发出一阵焦臭。
旁边的冰兽被惊动,连忙避开爪下逐渐开始渗透的水液,四散而逃。
一时间它们也顾不上躺在地上的墨岚了,为了避开那腐蚀的水,冰兽们赶往地势更高的冰壁。
混乱间,它们并没有发现,不论那诡异的水如何流淌,墨岚身下的土地是始终干爽,连衣角都不曾湿,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庇佑。
水流从潺潺小溪演变成波涛汹涌的江河,将整个冰洞秘境席卷,甚至攀上冰壁,将冰鸟的巢穴也淹没。
四处都是冰兽的哀嚎,多数冰兽为了保住性命,只好争先恐后地逃往秘境入口,舍弃家园。
冰鸟衔巢而去,秘境霎时变得空荡荡,墨岚躺在中间,人事不省。
他裸露皮肤的小腿上,伤口处的寒毒正在蔓延,苍白的小腿爬上青黑的毒素,瞧着颇为骇人。
那腐蚀一切的河水慢慢褪去了,水珠从高处砸在地面,滴滴答答的回音游荡再此方天地。
没过多久,地上残留的液体,像是被某种事物牵引,自发从四面八方像秘境中心汇集,互相融合,渐渐扭曲成一个诡谲的人影。
一只苍白的手,从清澈的水液中伸出。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大半个漆黑的身躯……
一只裹着黑袍的恶鬼,凭空出现在空旷寂静的秘境,面容俊美又带着森森鬼气。
“何烬”舒展筋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墨岚。
他视线一寸寸扫过墨岚身上凌乱的行装,染血的袖口,带着狰狞伤痕的小腿……
在往上,他看到墨岚苍白的脸。
“何烬”没有犹豫,他蹲下。身将冰凉的手贴在墨岚的小腿上,灵力温和地注入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寒毒霎时消散,伤口也在他手下缓缓愈合,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何烬”抚上墨岚的脸颊,只觉得墨岚的身躯比自己还要冰凉,他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将墨岚包裹住,环住墨岚的腿弯,将他横抱起来。
残缺的匕首遗落在地,“何烬”勾勾手指,那匕首被插回墨岚大腿间绑着的刀鞘。
“何烬”毫不费力地抱着墨岚瞬移到头顶的雪原,冰兽们跑得无影无踪,天际还能看到冰鸟迁移划过云层的拖尾。
难得放晴,不远处的传送阵法已经被使用过,符纸烧成了灰烬,在茫茫雪原中稍显突兀。
“何烬”抱着墨岚缓步前行,脚下的雪被踩出嘎吱声。
一直走到一处干燥的洞穴,“何烬”都不曾将墨岚放下,他坐在一处凸起的石头上,任由墨岚将头靠在肩窝。
“……他们凭什么伤你?”他喃喃自语,捏着墨岚细细的手腕。
“何烬”用眼神描摹墨岚的轮廓,没错过每一处凹陷。
墨岚本就清瘦,经过不久前的一场大病,虽已有好转,但依旧虚弱。墨端这老东西真是荒唐,怎样的稀世珍宝值得少主亲自去涉身险境去取?
他的手指叩上墨岚的脉搏,细心探查灵脉。
确认没有大碍后,他把墨岚小心地放在石头上,从他怀中摸出那块就快失效的暖玉,补上法咒。
随后又将残破的断月抽出来,随手捏好。
确认一切妥帖后,“何烬”蹲在墨岚旁边,舍不得挪开放在他身上的眼。
直到洞外传来了有人行走的动静,“何烬”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捉起墨岚的手指,印下一个冰凉的吻。
随后他转身走向洞穴深处,悄无声息遁入黑暗,独留墨岚一人。
……
墨端神识铺开,排查近千里,终于在一处洞穴找到了昏迷的墨岚。
他最后看到墨岚,是在何燃的记忆当中,墨稳将墨岚踹下冰洞,又盖上了洞口。
但墨岚非但没有死在冰兽肆虐的秘境当中,反而完好无损地躺在数十里之外的洞穴。
实在蹊跷,一路上墨端都极度警戒,没有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看到墨岚的第一眼,墨端皱起了眉头。
墨岚身上罩着一件陌生的御寒外袍,上面的气息不属于墨岚却莫名熟悉。
墨端阴沉着脸站在原地回想,咬牙切齿地想起了一月前那个在后山自焚的神秘鬼修。
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