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绵没再往前,只是倚在桌旁,离她很近。
“这里只有面条,还有青菜、鸡蛋、午餐肉,能给你简单做顿面吃。”沈意绵说,“吃不吃辣?”
陆清鲤手按着桌子,下意识回应:“吃。”
“行。”沈意绵点头。
陆清鲤才反应过来,气得转过脸,“不是,我没说要吃饭!”
门在这时开了。
陆清鲤转脸看去,一个女人掂着两个袋子走进来。
“意绵姐,你要的东西。”容柠反手把门关上道。
“放椅子上吧。”沈意绵拧开水龙头
“你在做饭啊?”容柠把袋子放在椅子上凑过去看两眼,“平时没见你来做饭,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突然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女孩,看着像高中生。
容柠好奇地问:“欸,这位是?”
沈意绵看了陆清鲤一眼。
陆清鲤接触到那目光,没说话。
容柠看看她,又看看沈意绵。
沈意绵咳了一声,“她是我的……”
“表……表妹。”陆清鲤抢着说,“我是她表妹。”
沈意绵挑眉,“嗯。”
“哦~”容柠打量着陆清鲤,“那你俩长得一点也不像,唉,表妹,你多大了啊,看起来好像高中生。”
陆清鲤抠了抠手指头:“我十八岁了,上个月刚过十八岁生日。”
“哦,难怪看着这么小呢。”容柠上下打量她,讶异地叫起来:“哎,你的衣服怎么都湿了,你……”
沈意绵在那边洗着菜,头也没回:“容柠你带她去洗个澡,让你去宿舍拿的就是给她换洗的衣服。”
给自己买的换洗的衣服?
陆清鲤看向椅子上的袋子,又看向沈意绵的侧影。
女人专心洗着菜,没了刚刚讨人厌的嚣张气焰。
陆清鲤又抠了抠手指头。
又一次遇到这种善意,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爸爸妈妈离婚太早,妈妈也离开她太早,童年的记忆好像只有和不善言辞的姥姥在镇上相依为命。
种田,放羊,上学,捉鱼,日子过得紧巴巴,爸爸妈妈都不要她,但姥姥在,家就在,她有姥姥就够了。
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样普通的童年,姥姥便病倒了,花光积蓄不知所措时,她被陆正豪接走,也被带到新的环境入学念书。
从镇上普通的初中,到城市里昂贵的私立学校,教学环境和生活环境的巨大差异让她无所适从。
普通话说不好,英语课全英语教学听不懂,教材不一样,不会使用电子学习设备,成绩一落千丈。
更有让她难言的校园霸凌。
因为不懂怎么和那些交际花社交,她的桌椅被扔到教室外,书本被泡在水池里,挂在宿舍的校服被涂涂画画。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还被偷拍传到学校论坛引人嘲笑。
无人关心她,陆正豪也对她的遭遇置若罔闻。
如同妈妈一样,饭卡里打点饭钱就不管了。至于过得怎么样,毫不关心。
他们也经常忘记给她往饭卡里打钱,她也不想问他们要,帮别人写作业也能赚到钱,何必向他们低头。
陆正豪有新的家庭,有新的妻子,有被妥善照顾的儿子。
她只是一个[寄宿]在陆家,得陆家施舍的累赘。
迷茫,困惑,无助,焦虑充斥她的少女时代。
于是她做自己的骑士,呲着牙去反抗一切,充满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