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临妄鸣星外围,灰白色的迷雾缓缓翻涌。陨石乱流在各队人马身后继续翻滚碰撞,而星体边缘那片相对平静的虚空中,各方势力的队伍已陆续抵达。帝天率神帝阁十八人穿过乱流最后一层薄雾时,一眼就看见了至少十几支队伍三五成群地散落在星体引力范围之外。他粗略扫了一圈,现这各方势力竟默契地形成了一个环形——各据一方,彼此间留出足够的缓冲距离。
苍狼域的人最先出现。天狼殿的黑色战甲在星光下格外醒目,夜天罗站在队伍最前方,帝尊境极境的十五道帝尊环在背后缓缓旋转。他身旁只带了寥寥数人,但每一个都是古帝境巅峰,气势却比在场任何一支数十人的队伍都更凌厉。夜天罗几乎在看到帝天的瞬间便大步走了过来,脚步生风。
“帝天大哥。”他站在帝天面前,叫得干脆利落。帝天笑着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行啊天罗,这群人里就你境界最高,帝尊极境——我义父都没你高。”
“传承灌顶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夜天罗摇头,目光扫过帝天身后众人,“倒是你,帝尊初境了。而且这气息不是刚突破,是跟人动过手了。”帝天耸耸肩“跟无界星海的人打了一架。”夜天罗眉头微挑“赢了输了?”“赢了。”“那就行。”夜天罗拍拍他肩膀,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进去之后叫我,苍狼域跟你走。”
仙武域的队伍从另一侧飞来。洛青霜站在队伍最前方,背后六道冰蓝色的帝尊环缓缓旋转。洛青枫和洛青璃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一个沉稳内敛,一个东张西望。帝天目光一碰到洛青霜便笑着张开双臂“青霜!好久不见!”洛青霜没有接他的拥抱,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帝尊了?”“刚突破。”洛青霜点了下头“我也是。进去之后互相照应。”帝天咧嘴一笑,又冲洛青枫挥了挥手“洛兄,好久不见!”洛青枫含笑点头,沉稳地报了自己的修为——古帝境极境。洛青璃在旁边插嘴“帝天哥你怎么不问我?”帝天笑道“你肯定比我上次见你更厉害了——古帝境完境?”洛青璃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猜的,你姐以前说你天赋最好。”
天枢星界的队伍紧随其后,星逸尘一身星辰长袍从人群中走出,面带微笑,背后是与他相同的六道帝尊环。两人目光相接时,星逸尘笑着说“我就说你会来,六道帝尊环——果然是寂灭之道。”帝天上下打量着他“你不也突破了?”星逸尘点头“帝尊境初境。天枢阁的星辰法则,突破度比普通法则快一些——当然跟你没法比。你那六道环是寂灭大道,我的六道环是星辰法则,境界相同,法则不同。”帝天摸着下巴道“那进去之后比一比?”星逸尘平静地笑了笑“奉陪。”两人相视一笑,倒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意思。
一道清冷的剑意从人群边缘靠近,帝天偏头看去。白怡负剑而立,冲他微微点了下头,声音轻淡“古帝境极境。”帝天笑问“剑意又精进了。”白怡难得地弯了下嘴角“托你的福,在天武域悟了不少。进去之后有架打记得叫我。”
远处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一小队人正缓步朝神帝阁的方向走来。为之人帝天一眼便认了出来——苏宁明。他的舅舅。当年那个在星域大比上被他逼得当众跪地道歉的苏家子弟,此刻正面色复杂地站在他面前。身后跟着苏星云,古帝境完境,正用略带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
苏宁明站了片刻,忽然弯下腰,对帝天深深鞠了一躬。“帝天,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在星域大比上以大欺小,更不该帮着外人对付你母亲。这些天来,你外公一直骂我,星云也一直劝我。今天当着各大星域的面,我苏宁明,向帝天,向帝斩棘,向苏晏如,正式道歉。”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无界星域苏家向帝天道歉——这个消息比九临妄鸣星现世还让人意外。帝天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后咧嘴一笑,伸手扶起了苏宁明。“行了舅舅,都过去了。古帝境初境?比以前强了。进去之后跟着我,别逞能。”苏宁明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苏星云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了句谢谢,帝天摆摆手“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悬空山是热闹了,但其他星域的人并不都是来看戏的。无界星海的使徒队伍站在最远处的灰白迷雾边缘,无幽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神帝阁这边的喧嚣。他身后十五道帝尊环缓缓旋转,在他身侧,两名帝尊境初境的使徒和七八名古帝境极境的手下沉默而立。
帝天感受到那道目光,收起嬉笑转过头去。两人隔着虚空对视了一眼。无幽的声音不高不低,隔着老远便传到帝天耳中“帝天,无夜是你杀的?”帝天答得干脆“他自己找死。”
无幽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移开目光,声音冷得像从万年冰层里挤出来的“进去之后,最好别让我在遗迹里遇到你。”帝天笑得更灿烂了“巧了,我也不想遇到你——你那张脸太晦气。”无幽身后的两名帝尊同时踏前一步,帝天身后唐岚雪和锦懿瑶同时握住了剑柄。夜天罗则直接展了一道帝尊环,声音平淡而有力“要动手?我奉陪。”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各方势力的领队默契地将自家队伍往后撤了半步,留出一片宽阔的空地。无幽冷冷扫了夜天罗一眼——帝尊极境对帝尊极境,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他转身带着队伍朝另一个方向飞去,只留下一句话“进遗迹之后,各凭本事。”
帝天冲他背影喊了一句“好说——你放心,好东西我会替你多捡两件的!”无幽没有回头,帝尊环闪了闪。
白宇凑到尘浩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大这嘴,真是走到哪得罪到哪。”凌锌面无表情地补充“嘴炮也是战力。”帝天回头瞪了两人一眼,然后搂过夜天罗的肩膀,朝星逸尘、洛青霜和白怡招招手“都过来,咱们定一下进遗迹之后的阵型。十八加你,加你,加你们几个——咱们这边战力不差了。进去之后,遇到宝贝先收,遇到敌人先揍,遇到搞不定的远古禁制就跑。”
夜天罗点头,洛青霜颔,星逸尘微笑,白怡轻轻嗯了一声。几支队伍的成员在帝天周围默契地散开,将神帝阁十八人围在中央。帝天站在最中间,夜天罗与洛青霜一左一右,唐岚雪和锦懿瑶护在他身后。苏星云站在人群边缘,有些局促地望着周围这群古帝和帝尊。帝天朝她招招手,将她拉到唐岚雪旁边,叮嘱道跟着岚雪,别乱跑。苏星云乖乖点头,唐岚雪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尘浩在后面粗声粗气地说了句又多了个妹妹,原芯接了一句老大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惹得苏星云耳根微红。
四周的喧嚣仍在继续,仍有新的队伍从陨石乱流中穿过。帝天没有再理会那些新来者,他盘膝虚坐在虚空中,朝着九临妄鸣星那片灰白色的迷雾轻轻吐了口气“休息,等最后几队人到齐。迷雾散开的那一瞬间,我们第一个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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