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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雷文的来信五（第1页）

艾菲斯想得很清楚，投靠雷文的最大好处不是雷文所承诺的稀有魔法物品外，最主要的是能获得雷文副会长强有力的庇护，自己若和卡米斯不死不休，逃往协会总部也是个选择。

艾菲斯同样也心知肚明若卡米斯真要取他性命，仅凭四阶实力的凯琳娜根本无力阻止。真正令他犹豫的，是她的立场，她究竟是毫无保留地站在卡米斯一边，还是会保有哪怕一丝独立判断，在关键时刻做出相对公正的选择？

自己作为她的直接下属，一旦选择背叛卡米斯，势必会将凯琳娜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不仅可能牵连她的职位与声誉，更可能被视作同谋，甚至成为卡米斯势力清算的目标。

这场博弈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孤注一掷，他现在还可以当作没看到过雷文的这封密信，一焚了之。

来到凯琳娜的办公室门口，艾菲斯犹豫地站在那里，走廊里静得出奇，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排练着即将要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到底该不该问？问了又能改变什么？”他扪心自问，但却得不到任何回答，唯一能给出答案的就在门对面的凯琳娜，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进来。”门内传来凯琳娜一如既往冷静而干练的声音。

艾菲斯推门而入，看到凯琳娜正伏案工作，眉宇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凯琳娜见到艾菲斯突然来访，略显意外。艾菲斯并未开门见山，而是先温和地寒暄了几句，语气从容，仿佛只是顺道探望。

两人先是闲聊了些近来琐事，语气轻松，艾菲斯像是关心凯琳娜身体状况一般，率先问道“你近来的状况呢？恢复得还好吗？”

凯琳娜微微一笑，语调平静却带着一丝欣慰“好多了，现在已经能进行些许魔力的康复训练，偶尔也能静下心来冥想一会儿——虽然时间还不长，但总算是在稳步好转。”

艾菲斯点点头，仿佛安心了些，随即才似是随口一提，语气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引向另一个人“那……卡米斯大人呢？他最近恢复得怎么样了？”

艾菲斯现提到卡米斯的身体状况时，凯琳娜的神色并未有不自然的变化，神色也放松了些“情况一天比一天好，现在已经能偶尔下床走动了，照这势头，应该很快就会再次召见你。”凯琳娜将她所知道的和她的猜测尽数托盘而出。

听到凯琳娜说卡米斯很快就会再次召见自己，艾菲斯心头猛地一紧，仿佛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悄然压了下来——看来，时间不多了。

他踌躇片刻，终于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问了出来“凯琳娜大人……您也觉得，我应该把这五阶材料交给卡米斯大人么？”

凯琳娜抬眼望向艾菲斯，语气中透着一丝温和却带着一丝劝诫的意味“艾菲斯，我认为卡米斯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现在协会内部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角力，我们身为卡米斯派系的一员，理应无条件地支持大人的决定。这是忠诚，也是我们的本分。”

她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却又像一盆冰水浇在艾菲斯的心头，他沉默了几秒，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下一个问题，声音干涩而颤抖“无条件地支持卡米斯大人的决定？那如果卡米斯大人要杀我，我也要遵守他的决定吗？”

凯琳娜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艾菲斯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卡米斯大人不是那种人。”

艾菲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试探“……我是说，如果。”

这句话让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凯琳娜仔细打量着艾菲斯的神情，看到艾菲斯神情认真，没有半分戏谑，她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艾菲斯的假设性问题。

她的神情也变得极为认真，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倘若牺牲无可避免……哪怕要我性命的人是卡米斯大人，我也甘愿为协会、为他本人付出一切。”

她避开了艾菲斯的正面回应，却用自己作答，而艾菲斯也听懂了凯琳娜的言外之意。尽管艾菲斯对这个答案早有心理准备，可当凯琳娜亲口说出那番话时，他的脑子仍“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骤然塌陷，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凯琳娜见他神色恍惚，迅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务实“五阶材料……卡米斯大人只是优先分配给最有把握晋级的人。

眼下他本人尚未恢复实力，派系中若能多出一位五阶魔法师，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你未来还有很多次机会，等你到达晋级门槛，卡米斯大人会优先为你准备材料的。”

她顿了顿，试图继续安抚艾菲斯“而且，这次卡米斯大人开出的条件已经非常优厚，如果你还有别的要求，我可以为你向卡米斯大人去争取，尽最大可能为你谋取利益……”

她字字恳切，言语真也十分真诚，可此刻的艾菲斯，耳中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她的声音明明清晰，却一句也落不进心里。

他深低着头，紧握着的指节微微白，思绪早已沉入那句未说破却震耳欲聋的潜台词里若卡米斯要他牺牲，哪怕是要他的性命，凯琳娜都会无条件地站在卡米斯一方。

艾菲斯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又是在何时走出凯琳娜房间的，只觉脚步虚浮，心口空荡，仿佛被抽走了某种支撑。

他漫无目的地在协会长廊间游荡，四周人声模糊，光影交错，却都与他无关。凯琳娜那番话却如回响般一遍遍在脑海中敲打——冷静、理性，却又冰冷得令人心寒。

他终于明白，在卡米斯的派系里，他从来就只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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