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医生分别从三四辆车上下来,穿着统一制服,齐涟敏锐注意到这批医生与疗养院里医生格外不同的气质,他们要更为内敛、沉静。
“怎么来了这么多?”
贺禛猜测说:“可能是有新的治疗方法。”
“可能吧。”齐涟拨开领口,碰了碰锁骨上81这两个数字说:“反正现在的药物治疗我是没感觉有什么用,希望这次能有用吧。”
也许是自己嘴真的有用,这批新来的医生真的给他们做了有效的治疗,夜间噩梦反复惊醒的状态有了改善,给齐涟造成了种我只要再用点力,关于“人学”实验的记忆将会彻底被覆盖的错觉。
他最近几乎每日都与贺禛在食堂会面,吃过午饭照常在石子路上散步,在自由活动结束的最后五分钟,齐涟带贺禛回了房间,从阳台上拿出一个用藤蔓做成的星舰模型送给了贺禛。
齐涟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贺禛肩膀说:“尽管我们才认识六个月,但我已经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了,等我以后设计出一款速度提升至两倍的星舰,记得来……”
齐涟后面的话贺禛已经记不清了,眉宇被沟壑填满:“六个月?”
“是啊,怎么了。”齐涟不明所以。
贺禛说:“九个月。”
“什么九个月?”
“我们认识了九个月。”
齐涟一笑:“你记错了吧?你看我们从’共患难’开始认识……”
贺禛不再说话了,仔细盯着齐涟,终于在他这张找不到任何开玩笑的脸上确定了某件事。
所谓的治疗是心理干预,是记忆封锁。
记忆封锁分阶段进行,就目前来看这个记忆封锁的周期是三月,等他与齐涟下一次见面他们的初遇将会是在“共患难”的后期。
到最后在这场所有人都受到创伤,都记忆封锁的实验中,将会只有他一人保留记忆,因为他的在“人学”实验中受到基因受到改造,获得超忆症。
他不能阻碍治疗,遗忘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从此以后将会只有他一人记得。
“你怎么了?”
贺禛表情过于沉重,难以说明是哪一种,齐涟没忍住上前:“好好好,这次算我记错了,我们是相识了相识了九个月,你看行不?”
贺禛摇摇头,“不,是六个月。”
在那天之后,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再次进行了错峰活动,想来是为了防止在心理干预封锁记忆阶段出现出现纰漏,防止有关“人学”实验的东西使封锁的记忆闪现。
在错峰活动的一个月内,他们又进行了两次心理干预,以三月为周期的遗忘速度来看,齐涟大概率已经不再记得有关“人学”实验的任何。
这本该是好的,但贺禛却说不出祝贺恭喜的话,只能在心理干预中更清晰地再现关于“人学”实验的记忆。
他宁愿未愈,也要铭记。
一个月后,他们不再错峰活动,这间疗养院的所有人也都成了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