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年轻人秉性如何易琴最清楚不过,正是因为清楚,她不希望齐涟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但也正是因为清楚,易琴也才无可奈何。
易琴叹气一声,到底是妥协了:“做好准备吧。”
“谢谢老师。”
易琴说:“不用谢,你想清楚就好。”
齐涟躺在仿真虚拟环境躺椅上,利用脑机接口设备,身侧的屏幕闪过各种生理数据。
易琴:“在开始时我会尽力帮助你放松身体、集中注意利用梦境导航与重塑再现过往记忆,并通过脑机观察你的身体各项数据,一旦发生差错,我会立马叫停……”
“现在做好准备……”
“三。”
齐涟手握上通讯器,敲了三下。
“二。”
初遇的雪松林、飞掠而过的黑鸦、高速旋转的子弹、拍卖场的面具、玻璃种带翠宝石、宇宙中的彗星拖尾……所有画面依次出现。
“一。”
最后定格在艾格斯玫瑰。
滴——
齐涟闭上双眼。
记忆如潮水般奔涌而来,顷刻间淹没一切。
齐涟父亲齐肇远是联盟最高法庭审判长,母亲白茜是菲特大学人文系终生教授,可谓是含着金汤勺出生。
这样的身世本该一路顺风顺水,然而在齐涟十五岁那年却横生变故,在外出游玩时意外被人掳到了一座荒星。
那次意外被绑架的孩童不止齐涟一个,车后的集装箱集挤满了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少女,从昏迷途中醒来面对的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的局面,于是无一例外他们哭哭啼啼恐惧惊慌了一路。
集装车一路颠簸,行驶到一处郊区别墅。
别墅周围都是连成片的林子,林子茂盛得遮天蔽日,使别墅与世隔绝,任他们如何哭闹喊叫都没有,只会惹来一顿毒打。
由于齐肇远从小对他要求严格,齐涟并不心慌,只是默默记住周围的环境。
他对自己老爸有信心,坚信齐肇远不出一周就能找到他们。
但事实证明,齐涟高估了齐肇远。
别墅明面上大差不差,实则别有洞天,三层楼所有房间全部砌上水泥组成一个个隔间,就连自带的窗户也用铁栅栏做封锁,杜绝一切逃跑的可能,唯一的门挂上了粗条铁链,只在门下专门开凿成一个正方形荷兰门用来投放食物。
他们就被一一关押在这些如棺材房一般的封闭隔间里。
起先,齐涟以为那些年轻男女绑架他们是为谋财,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些年轻男女貌似只是将他们关在隔间中,限制他们的行动。
最初的一二天,整个地下一层被铺天盖地的哭声、喊声、呼救声填满,甚至深夜都不曾消失。
这样噪音整整持续了五天,在这五天内,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样的鬼哭狼嚎起不到丝毫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