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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牛>破烂前程by林子周免费阅读 > 3040(第12页)

3040(第12页)

所以,乔是率先选择直面这份感情的人,这是真正合理、符合人物内在逻辑的结果。

再说回贺小姐,在本章节中,在挚友鹿仙面前,贺天然可谓是第一次说了一些较为深入的真心话,可能这些话也只是片面的袒露,但无疑是真的。

贺天然实际是一个“轻盈的悲观主义者”,她钟爱的是自由和捉摸不定的浪漫,而她已经有数年都只能活在爱的桎梏中,需要认真应对的爱、关系、责任,都是她当前所不愿承受的东西。

而且,回避其实早就已经发生了,不单是这一次。中毒后她们坐船返回河洞洞村,乔木为她摘去头发上的羽毛时,以及夜晚她问乔木是不是会一直数到她睡着,乔木直言是的,在每一个她意识到乔木在靠近她,在释放暧昧信号的时刻,她都是回避的状态。

当乔木送给她小狗挂件的时候,氛围温馨,没有过多的暧昧气息,但她也马上将场景的话语权掌握到自己手中,在她看来,只要由她主导,那么就是安全的,是缥缈而不深入的,而一旦乔木反制,她就会……转身就跑。

如果现在出现的是另一只花蝴蝶,另一个与她只是交换一点慰藉就翩然离去的人,也许她会很快地接受,然后很快地脱离。

她回避,正是因为她意识到,一旦踏入其中,就无法轻易脱身了。

她回避,正是因为,有一些东西真正发生了,不管那是爱还是别的什么。

第36章

乔木迅疾地下了车,一眼便望见贺天然还好端端在岸边站着,狗也在她的脚下。

本就十足诡异的热带红色河流之上,随波漂来一艇独木舟。

这只小舟外表粗粝,是由一节粗壮的圆木砍凿打磨而成,没有太多现代工具辅助加工的痕迹,它就这么如一段野生的落木在红色河水上漂流,舟身之上临近船尾位置的横梁上,蹲着一个外貌阴鸷的当地少年。

这少年穿宽松的连帽卫衣,背一只已经发灰的破旧黑色胸包,满身煤尘,样貌肮脏,乍眼难辨其性别,一头长至脖颈的乱发卷曲纠结,包住整个头脸,一对粗眉也是这般野生缠乱,发色与瞳色都是浓郁而油亮的漆黑,被乱发遮住大半的黝黑面庞上还有些未脱的稚气,但一对黑瞳中的目光冷然,它蹲在漂流的独木舟上,啃着手指甲,一动不动地向岸边的210望来,阴郁的热带丛林中,人与狗交错的两双目光原始、莽撞,引发了不安,引得狗不断吠叫。

少年忽然从胸包中拿出一把弹弓,虚晃着射出空气,惹得210跳起,它紧抿的嘴角便浮现一丝顽劣的笑意。它随着独木舟在红色河水上移动,目光自狗移向乔木,又望见了车与站在车旁的鹿仙,它直勾勾地盯着鹿仙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立在独木舟上,手中拿着木头做成的划桨。

她的声音沉闷、沙哑,听来像是感冒了,但应是女子的声音,说的是普通话,有些微口音:“望天树,去不去?”

“望天树?”乔木反问。

贺天然说:“你说热带雨林的濒危物种望天树?”

“嗯。”少年应道,她指向河流的上游,“就在那里。你们开车走正门,门票每人一百八,我划船带你们去,每人五十。”

闻此言,贺天然与鹿仙都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当然,她们感兴趣的有所不同,贺天然问的是:“你是说,你可以带我们逃票去看雨林里的望天树?”

而鹿仙则神往地说:“在热带雨林的河流上划独木舟……听起来很有趣。”

乔木蹲下来,少年的独木舟正要漂过她面前,她仔细审视着船身:“你有别的船吗?这条船搭四个人加一只狗,可能有点危险。”

她蹲下来,便摸到了土地,那是热带雨林的赤红壤,昨日雨水冲刷,土壤落入河中,因此将河染成了红色。

少年听了乔木的问话,蹙起缠乱的浓眉,黑瞳中有了一丝怒意,她一字一句地反驳道:“我说它可以,它就可以。”

她不容许任何人质疑她心爱的独木舟,乔木理解这股心气,她也是这样万般信任她的破车。

见贺天然一脸满不在乎,鹿仙则已经试图淌水上船,乔木无奈,只得再度审视这河水,河本身不宽,水流也不算湍急,她自身会水,已知鹿仙是蛙泳高手,210当然天生就会狗刨,也曾在归春河下过水,那当地少年既然能在河上行船,估摸着应水性很好,这独木舟就算进水倾覆,只要她拉紧贺天然攀住船身,及时靠岸,应该不算太危险。

她这么快速思虑了一番,走去安置好了车,最后一个淌水跨上了独木舟,她在电子地图上做了个记号,好方便回来寻找车子,地图上显示这条河叫南那河,流往澜沧江。

少年坐在船尾,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紧她们每个人上船坐下,船身很窄,不足一米宽,长度约有四米出头,她们从前往后侧身而坐,像一只打开的豆荚内的四粒种子,乔木在船头,贺天然挨着她,随后是210和鹿仙,那少年年纪尚轻,身高看起来只有一百六十公分左右,骨骼也应比成年人的要轻些,乔木让鹿仙与贺天然都稍稍往后,自己也挨近一些,令船头微微翘起,更便于行船。

少年娴熟地划起船桨,令这只木制的豆荚在红色河面上前行,船吃水很深,行进吃力,她们没有溯流往上,而是斜着顺游荡过河面,拐入了雨林中一条隐蔽的分岔河道,这河道极窄,最窄处几乎只能恰好容纳船身,两边是过度繁密的灌木与杂草,乔木伸长手臂将垂落的枝节草茎拨开,令她与贺天然能够通过。

她的手臂就这样环绕在贺天然的身侧,好像隔空的拥抱,贺天然只要稍一松懈身子,便可以倚入她的怀里。

贺天然没有望向乔木,当然也始终端坐着。

她隔着鹿仙,问那少年:“嘿,你叫什么?大清早的,你在雨林里做什么?”

少年不答。

鹿仙便接过贺天然的提问:“船长,你叫什么?”

少年答:“桫椤。”

贺天然疑惑地与乔木耳语:“为什么只搭理鹿仙,不搭理我?”

她说话时的视线仍然投向船尾,没有向乔木移来。她又问道:“是《瓦尔登湖》的梭罗,还是保护植物桫椤?”

少年依旧不答。

鹿仙又一次问:“你的名字,是树吗?”

少年答:“嗯,珍稀的树,亿万年不变的树。”

贺天然说:“严格来说,桫椤只是有树的外形,但它实际上是蕨类植物,从繁殖方式来说,它更接近是草。”

少年又一次陷入沉默。

乔木眼看贺天然吃瘪,又觉得好笑,又有些不忍,便轻声与贺天然说:“鹿仙果然净招惹一些怪人。我不知道,桫椤是什么?”

贺天然终于扭头来看乔木,显然瞧出乔木的有意安抚与一丝嘲弄,对此她统统回绝,将聪敏的眼睛一转,故意压低声音答道:“不告诉你。”

独木舟往雨林深处划去,河道时宽时窄,乔木盯紧船头流水,告知桫椤有无需要避险的情况,但桫椤始终一语不发,只是非常沉着果敢地划着桨,有时她故意要与乔木对着干,不避开河上的小旋涡,以证明她的独木舟有多么可靠。

行了一段,桫椤忽然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引所有人注意她,她冷冷地警告道:“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可能会有大象,大象有时会来这里玩水。”

她们沉默,雨林也在她们的周边沉默,她们呼吸,雨林也在她们的周边呼吸。天空是不连续的,橡胶树蛮横的树冠在她们头顶投下接连的阴影,她们望着树影交错的雨林深处,等待野生巨兽的身影,仿佛它们确实就在那阴影之后,随时会迈步现身,向她们踏来。

鹿仙轻柔的声音如在梦中:“其实,野生大象不会随意攻击人类。”

桫椤也用沙哑的声音应道:“是护林站那些人要求的,不能靠近,不能打扰,不能激怒。你喜欢大象?”

鹿仙答:“我爱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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