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表弟礼貌地告辞,站起来时脚步有一瞬间的摇晃,但他稳住了。他拎着公文包的背影像是一只心事重重的企鹅:肩膀内收、脖子前倾,仿佛那颗可怜的脑袋里装满了不堪重负的秘密,走几步就想要回头。
但他坚持住了,没有回来抓着她说我觉得你需要再考虑一下。
门上的铃铛又响了一次,雨天特有的湿润气息涌进店内。
想来哥谭的雨天未必有文森特·德·格拉蒙特忧郁。
“你在笑什么?”布鲁斯问。
“抱歉,”伊莉斯回答,“文森特让我想起企鹅,蛮可爱的。”
布鲁斯收拾文件的动作顿了顿,作为一个在哥谭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人,他对这个词的条件反射是科波特,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某种毛绒绒的南极生物,于是他也扬了扬嘴角。
“最起码他没忘记结账。”
“拜托,”伊莉斯好笑地道,“如果他忘记这个,他会有至少两个月不敢看见我的脸的。”
这对于一个从小接受绅士教育的男性来说可是了不得的失误。
她撑开伞,自然而然地把伞柄递给布鲁斯,帮他整理了一下帽子和衣领,并从他手中接过文件袋。
这场雨是从她出门前就开始下的,已经发展成了一场像模像样的阵雨。比之前大了一些的雨水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一个天然的白噪音屏障。
伊莉斯偏过头:“我想起影视作品里,通常会把交换秘密的地点放在某些隐蔽又狭窄的地方。小巷,地下室,告解室之类的。”
“事实上,这些地点反而会让视野和感知受限,你无法确定隔着墙壁和通风管道是否有人,远处是否有望远镜或者摄像头,”布鲁斯老师说,“真正安全的情报交流最好选择在开阔的场地。”
“比如你的蝙蝠灯?”伊莉斯抢答,“我听说它放在gcpd的天台。”
布鲁斯停顿了一下,把伞往她的方向倾斜了几英寸:“比如,很少有人特地去偷听雨天待在同一把伞下的情侣会说些什么。”
确实。伊莉斯想,我走在路上看见这种小情侣只会礼貌性远离,并不想被唐突放闪。
她翘起唇角:“所以我通过你的测试了吗,先生?”
“……你不是我的学员。”布鲁斯说。
“当然不是,你只是被我用金钱和美貌砸倒的保镖和侦探——”伊莉斯拉长声音。
他挑了一下眉毛:“美貌?”
“唔,”伊莉斯承认,“‘美艳绝伦’的韦恩先生,你总得允许你的未婚妻有一点小小的对抗心。”
“大可不必,亲爱的,”布鲁斯凝视着她的眼睛,真诚地道,“我当然为你的美貌所倾倒。”
……哇。
被一个顶级帅哥这么恭维可真让人虚荣心膨胀。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你在社交圈总是无往不利了,”伊莉斯伸手把这张魅惑点满的脸转了回去,“看路,亲爱的。”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带她避过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你的表弟很讨人喜欢。”
“出乎意料的讨人喜欢,”伊莉斯补充,“我本来以为他多少有点……唔,‘不为人知’的坏脾气,阿尔贝叔叔的教育很成功。”
她虽然不怎么参与社交,可欧美的某些风气她在穿越前就有所耳闻,穿越后也不是没见识过。
文森特更像是她会在穿越前的那个国家遇到的、品学兼优的精英人士。
布鲁斯仿佛在思考什么:“确实很罕见。”
“是啊,这么罕见的案例我居然能见到两次。”
他回过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