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我身上有二两银子,是我这半年赚的,都给三叔,三叔将他葬了吧!只要一点,莫要同我阿娘葬一处就是了。」
我拿出二两碎银子,将银子递到三叔面前。
「哪有夫妻不同葬的道理?」三叔目光闪烁地说道。
「三叔既不愿,那我便只能将银子给旁人,看看谁愿意吧!棺材也不必买,挖个坑埋了就是,离我阿娘越远越好。」
「你这孩子,说的什麽话……」
三叔伸手将银子接了过去。
我爹是怎麽死的,为何而死,于我阿奶,于我三叔,于旁人有什麽干系?
谁会追究他那样一个人的死活?
「按理说我阿娘没了,我爹也死了,我同阿弟便该听阿奶同叔伯的,如今我阿弟被我爹给卖到了城里的魏家酒楼,昨日我去寻过,魏家掌柜给了我爹十两银子,如今我要将人赎回来,至少得五十两。
「阿奶说说,现如今该怎麽办?我决计是不能看着我阿弟给旁人家做奴仆的。」
「五十两?你将我这把老骨头拆了也卖不出五十两来。在赵家做奴仆怎麽了?至少饿不死……」
我阿奶厉声说道。
「阿奶,奴仆若是那般好做,当年家里揭不开锅时你怎的不曾将我爹那样的儿子卖了?奴仆是贱籍,日後娶了妻生了子亦是奴仆,祖祖辈辈都是。
「叫我阿弟做奴仆,那是万万不能的,阿奶今日便当着村里人的面说句话,我同阿弟的事儿阿奶到底管不管?」
阿奶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这回倒是真掉泪了。
「你这是逼我去死啊!那可是五十两银子,我倒是想管,可我拿什麽管啊……」
「既阿奶不愿管,我同阿弟日後如何便同你们再无干系,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只看我们自己?」
「你不是本事大吗?日後你们的生死,再同我赵家无关。」
我要的也只这句话罢了!
过了年我便是嫁人的年纪了,我没了爹娘,婚事自然该是阿奶叔伯他们做主,可他们会真心实意给我寻门好亲事吗?
只要有人给银子,他们定然眼皮不眨地就能将我给卖了。
我阿弟年纪还小,他们自然是要借机占了我家的院子同两亩地的。
我得先将他们的念想给断了。
三叔确实将我爹埋了。
用一张破草席卷了,埋在了村西头的荒滩上。
我将家里收拾了。
进了趟城。
水生同他爹娘半年前去了东洲,前几日回来在魏家酒楼吃饭,恰遇见我爹卖我阿弟。
水生叫家里的下人将我阿弟买了下来,就在他家的笔墨铺子做学徒呢!
我去时他正趴在柜台上跟着掌柜的学打算盘,算盘珠子在他手底下噼啪作响,他抿着嘴角,眉眼间带着认真。
不知何时起,他也长大了。
看我站在门口,他停了手,朝我跑过来,环住我的腰,轻轻地叫了声:「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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