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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择手段(第2页)

&esp;&esp;司机坐在前面,中间有挡板隔开。宽敞后座只有他们两个人,愁失将身体坐得靠近窗户,跟他隔开了有一条银河的距离。

&esp;&esp;“你怎么来这儿了?”愁失不忘询问,他瘫在那个夹角,有种劫后余生想落泪的冲动。

&esp;&esp;“这块要拆了,爸让我过来看看情况,能不能买下来。”愁南知坐得端庄,配上那一副近金丝眼镜仿佛下一秒就能出现在新闻里。

&esp;&esp;“哦。”愁失记得这码事,他缓慢把快散掉的魂儿好不容易重新捡起来,此时只想休息。

&esp;&esp;一路上几乎没有颠簸,愁南知也很安静,等到了愁家别墅,那颗玉兰树出现在窗外时愁失终于有了点儿自己还尚在人世的实感。

&esp;&esp;汽车尾气的难闻味道,院子里打扫的阿姨,天空里那条快要消散的飞机线……

&esp;&esp;所以活着,真的是很重要啊。

&esp;&esp;这个年纪开始感慨应该不算晚,至少愁失为此开始无比确定他下一步要怎么做。

&esp;&esp;一时间该怎么装模作样都被他抛诸脑后,他快步走进大门,别墅里只有及其微小的交谈声音,都来自于干活的佣人。

&esp;&esp;“你爸呢?”他问愁南知。

&esp;&esp;“在公司,晚点回来。”男人跟着他进门,脱掉外套后给愁失倒了一杯温水,玻璃与茶几相撞发出清脆的磕碰声音,“喝点儿吧,你脸色……很不好看。”

&esp;&esp;即使这杯水是愁失看着倒的他也不敢喝,青年在沙发上坐下,一副拒绝跟人交流的姿态。

&esp;&esp;愁南知向来不会生气,此时也不例外,他神色没什么波澜地转身,自顾自上了楼。

&esp;&esp;愁宪永刚进门时还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些什么,他近来很忙,仰在沙发上休息,将眼镜取下时鼻梁上有很深的两个印记。

&esp;&esp;愁失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

&esp;&esp;青年手上似乎是拿着什么东西,不过他眼前模糊,也懒得去看,随口问了句:

&esp;&esp;“干什么?”

&esp;&esp;愁失这次没有选择再像被训得跟个孙子一样站在客厅正中央,他走到另一侧沙发正中坐下。

&esp;&esp;“愁董,有时间谈谈吗?”

&esp;&esp;话说出口的瞬间,愁宪永当即就敏锐察觉到了今天愁失的不对劲,不过他此时疲惫,并未警醒,只是摁了几下眉心,不耐道:“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谈,你做好你的分内事就是了。”

&esp;&esp;周遭静谧几秒,愁宪永知道愁失还没走,往常他不说愁失是不敢自己离开的。他突然想起来似的:“哦对了,上次的胸针送出去了吗?我看你一晚上都没回来,是成了吧?”

&esp;&esp;“丢了。”愁失淡淡道。

&esp;&esp;“什么?”愁宪永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身体前倾连带着声音也不自觉放大,“你说什么?丢了?”

&esp;&esp;“所以你那天晚上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程斯弗生日你什么礼物也没给他送?”愁宪永立马想到了这一连串的问题,怪不得程家那副态度,愁失这么做显得他教育非常失败!根本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脸!

&esp;&esp;半年的相处,愁失一贯会察言观色,知道愁宪永现在的模样是要发火了,他将东西眼疾手快地扔到茶几上,确保最上面的照片能完整出现在男人眼前。

&esp;&esp;而后,他开口:“你先看看吧,在决定要不要继续跟我谈下去。”

&esp;&esp;愁宪永的怒气已经烧到眉毛,他死死横了愁失一眼,才将附近的东西捡起来,只第一眼,他就变了脸色。

&esp;&esp;这一切被愁失尽数收入眼中,他知道,他赌对了。

&esp;&esp;时间很微妙,在如此时刻便会故意显得缓慢。

&esp;&esp;要说愁失不紧张那是假的,但他如果表现出来了,露了怯,那这场谈判的优劣地位就会对调,那他就真的,前功尽弃。

&esp;&esp;愁宪永翻到最后一张,表情变化可谓可以加入电影学院表演教案中,惊讶疑惑不堪与震撼都在一张老脸上体现了个遍,到了末尾一幕——

&esp;&esp;他突然笑了。

&esp;&esp;甚至都不是嘲讽,不是苦涩或带有任何隐喻味道的笑。

&esp;&esp;愁宪永现在的状态称得上开怀大笑。

&esp;&esp;愁失坐在原地身体发僵,手还是不自觉攥成了拳头。

&esp;&esp;“你这小子……”愁宪永笑完了,终于开始说话,他一上来居然来了句荒诞不经的开场白,“都说外甥像舅,你倒是真跟我很像。”

&esp;&esp;“关于我父亲的事,我只能说我很遗憾。曾经我有意引导南知去发现真相,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些年我在他心里树立的父亲形象太过于伟岸,他对此一直非常抵触。”

&esp;&esp;“愁许自然不用多说,我无数次在深夜里怀疑过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为什么能如此不学无术,毫无报复,直到某天我看到了他同时和两个男人两个女人的录像……”愁宪永似乎是在回想那一片白花花的肉体,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好吧,他应该的确是我亲生的。”

&esp;&esp;“至于你嘛,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了,你这个人,”男人顿了顿,开始斟酌用词,“千磨百炼,不择手段。”

&esp;&esp;“通俗来讲,你很像野生动物,享受狩捕猎物的过程,除了温饱欲望以外没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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