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上前一步,屈指轻弹,陆崇山随手写下的粗纸便笺稳稳落入阵槽。
极境重力的沉浑印记亮起的刹那,执事瞳孔骤缩,腰杆下意识弯了三分,双手把便笺递还回去:
“陆校长的特批担保……几位贵客请。”
迈过闸口,陈风翻出叶承弈给的那枚白金令,在侧方凹槽随手一划。
嗡!
穹顶垂落下一道温和的白金流光,防御阵纹层层解开,引路符文在半空凝成一行悬浮小字。
“天字七号”。
灰袍执事脸色再变,头垂得更低,不敢多看一眼。
陆老的条子是免检硬通货,叶家的白金令则是直通顶层的雅座钥匙。
这几名年轻人的底细,显然不是普通世家子弟能比的。
“走吧。”
赵衡负手走向悬浮梯,边走边低声交代:
“通宝阁立世三百年,能坐稳这碗饭,靠的是两样东西:一是验货的眼力,二是守规矩的硬气。在这龙门厅里,只认物,不问人;只算账,不论势。不管你在外头顶着什么勋章、背着什么山头,坐在这张桌上,买得起就是买得起,买不起,天王老子也不能强夺。”
他侧头看了眼陈风,神色严肃:
“老夫只负责替你们把关交割时的真伪,防着某些老狐狸在暗处动障眼法。至于怎么开价、出什么筹码,全看你们自己。”
“明白,辛苦赵老。”
陈风笑了笑。
悬浮梯平稳升到三层回廊。
顶层格外安静,地面铺着能吸附脚步声的沉香木,两侧是一间间被结界单独隔开的封闭包厢。
拐过转角,前方天字号回廊的门前,迎面走来两道身影。
裴照微穿着一身冷灰色风衣,长发束起,神色淡然。
身旁跟着一名身穿暗纹武袍的裴家长辈,气息深沉。
见到陈风三人,裴照微脚步微顿,视线掠过三人,在萧晴身上停了片刻。
她微微欠身,语气客气而平淡:
“通宝阁内,规矩在先。那日的提议,裴家今夜不会在此重提。这里只看物,不评人。”
萧晴拢在深灰斗篷里的手微微一松,平静地回了一礼:
“多谢裴学姐。”
裴照微点了点头,不再多说,领着长辈走向不远处的地字号席位。
陈风看着她的背影,笑道:
“这位裴大小姐,收放倒是真利索。”
“裴家向来擅察人心,知进退。”
夕云低声接道,
“她比柳家聪明得多。”
话音刚落,楼梯口另一侧传来一阵略显僵硬的脚步声。
几人侧目看去。
长廊尽头,一名佩戴统帅部后勤高阶铭牌的中年男子正带着两名年轻人快步前行。
走在中间的青年一身黑袍,面容冰冷,周身隐隐萦绕着细微的风劲呼啸。
柳天一。
路过拐角时,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正好撞上陈风。
视线在半空交汇。
没有预想中的当场发难,也没有杀气毕露的对峙。
柳天一眼底神色变了几变,最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跟着带队执事径直走进了地字二号包厢。
“啧,连脾气都收敛了。”
陈风挑了挑眉,懒散地评价了一句。
夕云眼底微敛:
“他不是今晚的重点。”
“走吧,先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