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暗卫毫发无损,他还能认定这是圣堂贼喊捉贼,故意演苦肉计逼柳家交出东海权限。
可现在,他自己派出去的人,确实在京大后山悄无声息地中了招。
信物丢了,凶器被夺,连记忆也被人斩断。
“谁干的……”
柳承烬眼神阴沉,五指缓缓扣紧太师椅扶手。
坚硬的沉香木上,很快留下几道深痕。
是陈风那三个小辈?
他没有立刻否定。
陈风的永夜神域深不可测,夕云的白金秩序自洽运转,萧晴更能轻易承接军团负荷。
这三人绝不能按照普通十八岁天才来判断。
可三个刚到京都的年轻人,凭什么掌握这种近乎刀切般的禁术,能在瞬间斩断神魂记忆,又不留下明显反噬?
更关键的是,他们怎么可能把时机、伤势、物证和口供算得如此严密,恰好将局面钉在圣堂与柳家的信任裂缝上?
就算陈风参与其中,背后也必然还有一只熟悉京都暗线、精通神魂禁术的手。
一个戴着单片金丝眼镜、满头银发,嘴角总挂着温和笑意的面孔,忽然掠过柳承烬的脑海。
老莫。
隐世陈家。
一个查不到祖地和宗祠,却总能在陈风生死关头展现恐怖底蕴的幽灵家族。
江海一战,他们敢当众打碎柳家与圣堂的颜面。
秘境争霸,他们能提前在终局落子。
如今到了京都,他们又为了护住陈风,拔掉圣堂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顺手借柳家的刀挑起双方内斗。
这种不把门阀规矩放在眼里、护短得近乎蛮横,手段又诡异莫测的行事风格,除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陈家,京都还有谁敢做?
谁又能做得这么干净?
想到这里,柳承烬只觉得后颈发凉。
霍华德以为是柳家在暗中布局,却不知道柳家从头到尾都被人当成了现成的刀鞘。
“三爷……现在该当如何?”
亲信战战兢兢地低声请示。
良久。
柳承烬闭上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传令下去。”
“凡是靠近京大外围的所有暗桩,全部连夜撤回。”
“在没有老夫的亲笔军令前,统帅部与柳家的人,不准再去试探那三个小畜生分毫。”
亲信神色一凛:
“是!那大审判庭那边……”
“严密监控大审判庭的一切异动,霍华德绝不会善罢甘休。”
柳承烬重新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透出森然警惕。
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划过。
“另外……动用家族在军务司与外事部的最高密级权限,给老夫重新深挖江海市那个老管家,以及远海秘境那三名黑衣人的所有行踪痕迹。”
老者望向窗外浓重的京都夜色,一字一顿:
“这京都的水底下,钻进来一条看不见的毒蛇。”
“它未必叫陈风。”
“更可能……叫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