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鸿光抬眼,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怀疑我,是你的事。”
“但你若想从我口中逼出一个连我都不掌握的真相,那就不是调查。”
“是逼供。”
法比奥没有立刻接话。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极轻的呼吸声。
他站在那里,看了夕鸿光数息,像是在重新判断这位江海市长到底还能撑多久。
随后,他终于低头,看向掌中的古镜。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最终答复?”
说话间,他抬起手,将覆在镜面上的黑绒缓缓揭开。
刹那间,一道冰冷纯粹的银金光泽自镜中浮起。
整间书房的温度,仿佛被抽走了几分。
墙角的圣堂武士同时垂下目光。
连那名六阶圣堂武士,也在这一刻无声向前踏出半步。
夕鸿光看着真正显露出来的镜面,脸色彻底沉下。
法比奥托着真理之镜,声音仍旧平和。
“我原本并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你毕竟是江海市长,是联盟地方主官。”
“可你似乎一直没有明白,圣堂今晚要的,不是你的态度,也不是你那些重复了两天的官话。”
他抬眸,看着夕鸿光,一字一句落下
“我要的是答案。”
镜面上的银金波纹缓慢荡开。
尚未真正照落,便已经让人的识海隐隐刺痛。
夕鸿光盯着那面镜子,眼神冷得硬。
“法比奥。”
“你今夜封控市长府邸,我可以记在账上。”
“你的人擅闯私域,拘束家属,切断私人节点,我也可以记在账上。”
“但你若真敢在这里,对一名联盟地方主官动用真理之镜……”
他停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沉得冷。
“那这件事,明天起就不再只是江海旧案。”
“而是圣堂,准备怎么向联盟解释,你们是如何对待一座壁垒城市的市长。”
法比奥静静看着他。
数息后,他竟轻轻笑了。
“解释?”
“夕市长,你似乎还是高估了这层身份,能替你挡下多少东西。”
“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能呼吸、还能说话……”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镜框边缘。
“那么今夜生的一切,都可以被写进一份足够体面的卷宗里。”
“冲突,误伤,必要审查,拒不配合引的精神震荡,甚至是圣遗物规则余波带来的灵魂损耗……”
法比奥抬起眼,目光很平,冷得近乎残酷。
“我有很多种写法。”
“而你,只有这一种答法。”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真理之镜表面的银金纹路,骤然亮起。
同一瞬间。
府邸外,高楼顶层的阴影里,萧晴贴在地面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缕穿过静默力场、深入主楼的灰雾骤然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