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后,他重新转回白金路线。
脚步跟上序纹,继续朝外墙薄弱处推进。
夕云微抿的唇线松开一线,下一枚白金落点随即亮起,位置比先前更贴近陈风脚下。
前方是旧区最后一片舰炮校准场。
空旷场地里散着生锈的轨道承座和拆到一半的炮架。
残余血樱成员正借死者逸散的力量重建最终封口阵。
外墙薄弱处就在阵列后方。
夕云的月庭已经铺出一条完整白金路线,从陈风脚下直通外墙。
她通过承位回声确认陈风状态。
“陈风,回应我。”
回声沉默。
夕云的视线从他肩线移到侧脸,拇指无意识按住食指第一节,刚刚成形的序纹比平时窄了一线。
一息。
两息。
才传回一个字。
“在。”
陈风握着沾满血的寂灭幽屠,站在灰白世界中央。
一团团暗红火焰在前方移动、结印、燃烧魂力。
他已经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容。
在他的认知里,那只是一团团该被熄灭的生命之火。
只有夕云不同。
她从金色梢到脚下月庭序纹,仍是一片清晰的白金,像永夜里唯一没有熄灭的灯。
她下达了最短的指令。
“看路,别看人。”
陈风没有回答。
铲锋垂在身侧,暗色纹路流转不息。
他沿着白金序纹走向最后一层血樱阵列。
脚步稳定。
路线准确。
他仍在突围。
但“杀出去”与“杀光他们”之间的界限,已经开始模糊。
白金落点在他脚下亮起,又熄灭,又亮起。
夕云跟在他身后半步,十指张开,月庭序纹铺满前路。
她没有看前方的敌人。
她只看着陈风。
盯住他的肩线、握铲的力度,以及每一次转向时,他的目光究竟先落在白金路线,还是先落在活人身上。
她盯得太紧,连自己的序纹出现了半拍迟滞都没有立刻察觉。
校准场尽头,最后一面暗红封口阵正在成型。
血樱成员的魂力在燃烧。
阵纹在地面上翻涌。
陈风踏入校准场边缘。
铲锋缓缓抬起。
寂灭气息从铲面涌出,与永夜交融。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
灰白已经漫过整个视野。
下一息,二十余枚血樱印沿废弃舰炮轨道同时燃起。
暗红阵纹爬过锈蚀承座,三面阵旗贴着外墙升高,旗角展开,封住最后三处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