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着衣角的手松了些,又沿着他的手腕落下,与他十指扣住。
两人安静抱了一会儿。
窗外城市照常运转,房里隔出一小块地方,放得下呼吸、体温,也放得下几个小时前没来得及处理的后怕。
夕云从他肩侧抬起脸。
“陈风。”
“嗯?”
“我有个问题。”
“听起来比较严肃。”
“你确认残魂属于高市犬养以后,没有先碾碎它,而是先后动了三次记忆剪切。”
陈风没接话。
夕云继续说道
“第一次,它的反应最强。”
“第二次之后,它对你的恐惧还在,指向却散了。”
“最后一次,你才削掉它返回祖坛的执念。”
陈风看着她。
“观察得很细。”
“我不知道你具体剪掉了什么。”
她仍靠在他怀里,手指扣着他腕间潮绳。
陈风看向窗外。
高市本宅所在的临海高地藏在层叠老楼之后,警戒钟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
夕云抬手,将他的脸转回来。
“看着我。”
陈风与她对视。
“我没准备逼你把所有秘密都摊开。”
她停了一下。
“你答应过,最坏的事,一起扛。”
“记得。”
“那就从这件事开始。”
她望着陈风的眼睛。
“陈风,高市犬养在黑石矿坑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窗外车轮碾过潮湿街面,楼下有人催店家添酒,远处海防线又传来一轮低沉震响。
房间里,夕云仍靠在陈风怀中。
她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海潮纹腕绳压在两人交握的手指间。
离得近,脸上的热意还没散,眼神却已经冷静下来。
陈风听懂了。
她绕开了矿坑里死了谁、灰袍人从哪里来、隐世陈家是真是假这些外壳。
她问的是那一眼。
高市犬养燃尽残魂,藏进乌鸦,横跨东海,撑到祖坛门前也要送回去的那一眼。
陈风抬起左手,拇指摩挲腕绳上的海潮纹扣。
他最先想到的是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哪些可以让她知道,哪些绝不能让她碰到。
尤其是黑石矿坑里,高市犬养真正看见的那一眼。
那不是普通底牌。
那东西一旦被准确认出来,会把所有人都拖进更深的麻烦里。
至少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
念头刚落,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识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