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异兽死后,按理说残存灵性和污染余波会在数息内散尽。
可眼下没有。
一缕灰黑烬粒从碎裂的头腔里慢慢浮起,被无形潮流牵住,偏向了右前方更深的雾中。
陈风盯着那缕东西,眸子轻轻眯了眯。
他蹲下身,伸手从那头异兽尸体上方抹过。
指尖掠过时,那缕灰黑烬粒颤了颤,还是朝同一个方向慢慢飘。
“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顺着灰烬偏去的方向看了过去。
两人继续前进。
可往后走,类似的情况一桩接一桩冒了出来。
一头被夕云圣枪洞穿的污鳞蜥,死后余烬偏流。
一只半埋在碎砖底下的异禽残壳,胸腔里没散尽的死气也往同一方向挪。
就连一面崩裂古墙缝里残留的极淡灰息,也像被什么牵着,朝前飘去。
这种异样反复出现,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变了味。
两人穿过拱廊,又切过一片横斜倒伏的断碑区。
陈风抬手按在一块断碑上。
他指腹刚碰上去,碑体深处就逸出一点浅灰细线,像久埋不散的执念被扯了出来,顺着空气缓缓朝前游去。
陈风抬头望向前方。
夕云同样察觉到了变化。
她的语气比先前更沉了些。
“不像是普通污染。”
陈风偏头。
夕云望着那些在雾里浮沉的灰线,开口很利落。
“这些残念在被牵引、被收束。前面有东西在主动吸附死后的精神余波、死气和执念。”
陈风听完,只吐出两个字。
“归流。”
夕云看向他。
陈风双手插兜,眸光一点点冷下去。
“有什么东西在把这些玩意往回收。”
夕云判断很快。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要么是高位污染母核,要么是古老规则点复苏。不管是哪种,都不能按普通异常处理。”
陈风没反驳。
因为前面的东西,连他都觉得不对劲。
危险自然有,可那股牵引又和他以往碰见的恶邪异物不太一样。
像是什么极老、极压抑、又快被拖空的东西,正把散在这一带的死后余烬一点点往回收。
两人没再照原先的度往前磨,而是顺着异动更重的方向切过去。
前行不到半小时,眼前的路豁开了一截。
断墙后是一片半塌的石廊和低洼石坑,坑底积着浅浅一层黑潮水。
刚踏进去,夕云先停住了。
“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