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幕落下,天地被隔成了两边。
外面的哭喊、血雨、金光、废墟,全被那层深黑幕布吞了进去。
脚下仍是市政厅广场,被腐蚀得坑洼遍地的石砖还在冒着焦烟,空气里只剩浓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林长空悬在半空,停了半拍。
视野被封,神念撞上黑幕边缘,还没来得及探进去,便被虚空之力滑开、吞回。
那张异化后的面孔上,短促地掠过错愕。
很快,那点错愕便被更浓的兴味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向下方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又看了看少年身后半步,单手拄杖、站得笔直的老莫。
林长空没有出手。
他体内那团由毁灭与腐蚀拧成的乱麻,还在互相啃咬。
方才那一掌没能拍碎老莫的虚空屏障,已经让他把这个老东西的分量往上提了一截。
眼下先试,先看,先把体内翻涌的暴虐压下去,才是上策。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尖齿。
“有趣,真有趣。”
“老东西把门一关,你这个小崽子就敢站到我面前了?”
他的嗓音在黑域里回荡,粗粝得刮耳。
“陈风,你比你爹娘还会找死。自己走进棺材的人,我见过不少,像你这么主动送上门的,倒是不多。”
陈风站在原地,没接话。
林长空盯着他,眼里的血色十字慢慢转动。
“既然你急着送命,我也不介意慈悲,让你死个明白。”
他伸出一根爪子,指了指陈风,语气里全是轻蔑。
“你清楚,你爹妈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老莫仍旧不语,只是杖尖往地面轻轻一顿,四周黑幕又厚了三分。
林长空全当没看见,继续往下说。
“他们那种货色,说好听点,叫英雄。说难听点,不过是两只不识相的虫子。”
“虫子活着就该认命,趴在泥里,替上面的人卖命,卖完就闭嘴。可你爹偏偏不懂这个道理,非要去查,非要去问,非要去碰不该碰的东西。”
“你娘也是一样,夫妻同心,死得倒也齐整。”
他俯视陈风,笑声里全是胜利者踩着败者尸骨时的嘲弄。
“他们不是死于意外,也不是死于弱小,是死于不知天高地厚。蝼蚁想掀开巨人的鞋底看看,下场只能是被踩进泥里。”
陈风终于抬眼,扫了他一下。
没怒,也没惊。
那种眼神太冷,冷得林长空胸口没来由地泛起烦躁。
陈风开口
“说完了?”
林长空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