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府邸顶层,半开放式的露台。
晚风微凉,拂过陈风的脸颊,带走了最后一丝餐厅内的燥热。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俯瞰着脚下的江海市。
无数灯火汇成光的河流,在深沉的夜色中静静流淌,网格状的街道勾勒出这座钢铁巨城的骨骼。
身后是铜墙铁壁,暂时隔绝了林家、杀手、圣堂,以及所有潜伏在暗影中的窥探。
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全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夕云并肩站在他身旁,同样沉默地望着这片她所守护的秩序之海。
今晚的许多事,都出了她“算法”的预料。
陈风做的菜,那让她逻辑处理器宕机的味道。
还有餐桌上,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那个转瞬即逝的笑。
这些混乱的变量,在她平静的心湖上,投下了一圈圈无法被计算的波纹。
她也在思考,身旁这个最大的“变量”,究竟该如何定义。
良久的静默之后,陈风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他惯有的、三分懒散七分自嘲的笑意。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我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找这么个高处,开个小卖部。”
他伸手指了指下方那条堵得水泄不通的主干道,光点像凝固的血液。
“每天看着下面这些‘卷王’堵车,然后悠闲地喝着可乐。”
“可惜啊,现在连当条咸鱼的梦想,都快成奢侈品了。”
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笑话。
夕云的目光却没有丝毫波动,她望着远方城市壁垒那沉睡巨兽般的轮廓,声音比夜风更冷。
“梦想,是建立在秩序之上的空中楼阁。”
“当兽潮来临时,你的小卖部和可乐,都会在第一时间化为灰烬。”
她的话里,藏着一根淬了冰的刺。
那股无法掩饰的憎恨,让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陈风脸上的笑意淡去。
他捕捉到了那根刺,并决定顺着它,探入冰山之下更深的地方。
他转过头,第一次用一种完全平等的、不带任何伪装的眼神看着她。
“听起来像竞选宣言。”
“那你自己呢?抛开‘学生会长’、‘市长千金’这些身份。”
“夕云这个人,有过什么自私一点的梦想吗?”
这个问题尖锐而精准,试图剥离她层层叠叠的身份铠甲。
夕云被问住了。
她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自私的梦想?
她的数据库里,似乎从未录入过这个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