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宠爱是真是假未可知,但安嫔姓李,同李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esp;&esp;无论是情谊还是利益,李家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安嫔就此沉寂下去。
&esp;&esp;佟宛宛正细细盘算着所有能用到的资源,只见前方迎来一人,正是豆蔻。
&esp;&esp;“娘娘,李家的那位伯夫人那拉氏递牌子来了,如今正在坤宁宫呢”。
&esp;&esp;佟宛宛精神一震,这是今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esp;&esp;那拉氏是安嫔家中哥哥的福晋,听说身份非常显赫,父亲是当朝大臣明珠,母亲是英亲王阿济格之女,莫说是皇后面前,便是在老祖宗殿中,也是有座位的。
&esp;&esp;她既来了,想必是想要保下安嫔的意思了。
&esp;&esp;“另一份册子可还在?”
&esp;&esp;佟宛宛习惯同样的账册做三份,一份放在内务府,一份留在宫中存档,还有一份平时查用,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esp;&esp;她一面问话,一面调转方向,直奔坤宁宫,“还有那位负责咸福宫膳食的大师傅,一并带过去”。
&esp;&esp;雪落无痕,雁过留声,只要没做,自然是清清白白,不容任何人抵赖污蔑!
&esp;&esp;这厢佟宛宛正忙碌奔向坤宁宫,另一处,僖嫔拖着僵硬的身躯,每一步都挪得很艰难。
&esp;&esp;“娘娘,咱们已经尽力了”,翡翠轻声劝道,“惠嫔娘娘说的对,这都是命!”
&esp;&esp;后宫中哪有什么姐妹情深,不过是依附攀扯的手段罢了,如今娘娘为安嫔娘娘奔走良久,已是仁至义尽,也对得起这些日子的相交和帮衬了。
&esp;&esp;僖嫔缓缓抬头,定定看了自个儿的贴身宫女一眼,又重新垂下头。
&esp;&esp;贵妃面都不露,惠嫔亦不愿出手,皇后惯是个和稀泥的······难道要去找皇上?
&esp;&esp;之前她曾连去乾清宫一个多月,连皇上的袍角都没有见到,还有上回琼英同咸福宫对上的事,万岁爷直接不顾主位嫔妃的颜面,直接强压琼英受刑。
&esp;&esp;那是个帝王,冷酷无情的,视所有人为蝼蚁的帝王。
&esp;&esp;僖嫔悠悠叹了口气,拿过宫女手中的披风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esp;&esp;天气很冷,披风却很暖。
&esp;&esp;“你回宫里拿些银子,再去御膳房叫一盏甜汤”,她细细吩咐贴身宫女,“待会本宫要用”。
&esp;&esp;“对了,要多放些霜糖和蜂蜜”。
&esp;&esp;翡翠奇怪地看了主子两眼,没记错的话,喜欢吃甜食的是那位安嫔娘娘才对,不过,主子做事,自然是不需要同奴才解释的,她一面应着,一面转身走了。
&esp;&esp;待到回宫一说,珍珠也觉得奇怪,两个大宫女带着满心疑惑,一路相伴着去了御膳房。
&esp;&esp;只见往日各司其职,处处妥当的御膳房今日乱遭遭的,好几个小太监像个没头的苍蝇,一脸茫然地到处乱窜。
&esp;&esp;珍珠随手抓了一个穿着普通太监衣裳,但鞋底最薄的小太监,“这是怎么了?”
&esp;&esp;那粗使太监仔细看了珍珠身上的衣裳,见她头上、手腕都有装饰,慌里慌张的,还不忘挤出一个笑来,“这位姐姐怎么贵脚踏贱地了?这会子各位管事怕是没空接待您”。
&esp;&esp;好几个人管事被慈宁宫的人提走了,景仁宫又过来提了两个,如今好几个灶上都没了主心骨,可不就是乱成一团了。
&esp;&esp;唉,里头还有他刚认的干爹,那可是花了一整年俸禄才攀上的关系,竟然就这么打水漂了。
&esp;&esp;小太监正哀叹着,又听见不远处传来好几个人的抽气声,他连忙向两位姐姐告罪,一溜烟挤到人堆的最外围。
&esp;&esp;翡翠、珍珠也跟着凑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光鲜的小太监站在人群的中央,脸上稚嫩,不见风霜,甚至还有几分志得意满的神情。
&esp;&esp;翡翠轻嘁一声,低声同珍珠说道,“这是御膳房张副总管的干儿子,名字叫来福的”。
&esp;&esp;之前娘娘失宠的时候,长春宫来膳房提膳的人可没少受他的气。
&esp;&esp;珍珠了然点头,不过,只看来福这般狂傲姿态,不像是在说什么热闹,倒像是在耀武扬威。
&esp;&esp;她微微扭头,四下寻找,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一个脸色青灰,紧紧咬着后槽牙之人,正是原膳房总管马太监的小徒弟,叫作小豆子的。
&esp;&esp;宫中苦命的人太多,各有各的苦处,但爬到高处再落下的滋味是最不好受的一种。
&esp;&esp;珍珠叹了口气,悄悄离小豆子更远了一些,正好听一听那来福的话。
&esp;&esp;只见来福得意环视一周,“我爹早就说过,有些人是没有好下场,这么大年岁了,还要被人脱裤子打板子”。
&esp;&esp;“啧啧啧,要是我,非得一根绳吊死在屋梁上不可”。
&esp;&esp;“是极是极”,众太监皆是点头,有机灵些的奉承道,“哥哥的品性我们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不像有些人······”有人念佛道,“这日子总算熬出头了,御膳房这儿也总算有青天了”。
&esp;&esp;还有人毫不顾忌的攀扯关系,“以后小弟就跟着哥哥干了,求哥哥赏口汤喝”。
&esp;&esp;小豆子见往日围在自个儿身边的人全都如同那没了食便不认人的鸟雀一般,狠狠地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