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玄烨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esp;&esp;佟宛宛只好自己找台阶下,“表哥不知,臣妾那般卑劣行径,并非心中所愿,实乃不得以为之”。
&esp;&esp;她幽幽长长地叹了口气,“臣妾自幼身子弱,有心疾,看了无数大夫,总算保住了性命,但大夫曾交代过,这样的身子实在不宜有子嗣,若是强行怀孕,日后必有一劫”。
&esp;&esp;这点佟宛宛真没胡说,且不说心脏病人本就不适合怀孕让身体增加负担,便是正常的女子,每逢生产,都是大劫。
&esp;&esp;“臣妾害怕命数难救,害怕生产之日便是臣妾和那可怜的孩儿,双双踏上黄泉路之时”。
&esp;&esp;她神情哀切,泪眼婆娑,“臣妾更怕日后天人永隔,再不能陪在表哥身侧”。
&esp;&esp;“害怕、畏惧让臣妾昏了头、失了智,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esp;&esp;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抓着那明黄色的衣袍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但这几日下来,臣妾已经深深意识到自己的错处,表哥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esp;&esp;玄烨垂眸看她,看她状似诚恳的神情,虚假的眼泪,还有那只存在于眼角眉梢的哀切。
&esp;&esp;她不是后悔了,也不是知错了,只是这套把戏越发熟练了。
&esp;&esp;他慢条斯理地折起手中悔过书,凝眸看她,“佟宛宛,在你眼中,旁人是傻子,还是憨子?”
&esp;&esp;其实早在贵妃来之前,玄烨便已经说服自己不生气了。
&esp;&esp;宛宛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并无太大错处,身在高位,必然要护住底下拥簇,她为了李、王二人奔走,也并非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esp;&esp;可她拿他和她的子嗣做筏子,用轻描淡写的态度对待再也无法生育之事。
&esp;&esp;如今,还用‘害怕’,‘危险’这样的借口来搪塞他。
&esp;&esp;殊不知世间女子多痴情,那些陷入爱情的女人对待自己衷情之人,莫说是生育子嗣,便是献出生命亦是无怨无悔。
&esp;&esp;怎偏偏到她头上却有这么多的借口?
&esp;&esp;无需思索,问题的答案立刻从心底跳了出来,可那个缘由,让人更加怒火难抑。
&esp;&esp;······她凭什么不爱他?
&esp;&esp;他是她的夫,她的君,她此生最重要的人,在她的生命当中,即便他不是那唯一,也当是那个最最重要,完全不可或缺之人。
&esp;&esp;她理应爱他,她必须爱他,她的身子,她的心,她一切的一切,都必须刻下玄烨二字的烙印。
&esp;&esp;生生世世皆是如此。
&esp;&esp;佟宛宛眼睁睁看着康熙本来略有缓和的脸色,因避子之事再次完全黑了下去——不得不说,男人的心眼,真的比针尖还小。
&esp;&esp;好在,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esp;&esp;“表哥,你又误会臣妾了!”
&esp;&esp;佟宛宛连忙叫屈,“以前臣妾不知表哥想要咱们的亲生孩儿,如今已然知晓,自是要为之努力的”。
&esp;&esp;“如今臣妾不仅再不喝那劳什子坏东西,还日日喝养身的汤药,又叫阿玛和额娘去寻了好些个生子的偏方送进宫里”。
&esp;&esp;她委屈巴巴地将袖口送到玄烨鼻间,“表哥你闻,臣妾如今满身都是药味,整个人都被药味腌透了,难闻死了”。
&esp;&esp;难闻?
&esp;&esp;玄烨下意识地动了动鼻翼,确实有极淡的药味传来,但并不难闻。
&esp;&esp;他捉住她的手,凑近鼻尖,缓且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置可否地点头道,“的确有药味”。
&esp;&esp;低劣的勾引手段,可惜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esp;&esp;他捏着她的手心,顺着掌心线条一路摸到手腕,终是停在脉搏跳动之处。
&esp;&esp;“去,把两位院判叫过来”。
&esp;&esp;宫人应声去了,不过片刻功夫,背着药箱的太医便将脉枕放在一旁案上。
&esp;&esp;佟宛宛心中大骂康熙是个彻头彻底的疑心鬼,放手腕的动作却很迅速,口中则是道,“还好表哥肯信臣妾”。
&esp;&esp;玄烨眼神都吝于她一个,只问太医,“贵妃身子如何?”
&esp;&esp;王太医沉吟片刻,“贵妃娘娘体内有两种相反的药性,攻补相抵,补大于攻,应当是最近下了许多功夫”。
&esp;&esp;这回她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