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邦和王守义对视一眼,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的老头,眼里都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王守义拿起图纸,在铁板上一拍:“开工!”
攻关开始了。
那真是一段鸡飞狗跳,却又激情燃烧的岁月。
为了一个轴承的公差标准,刘振邦和王守义能从早上八点吵到中午十二点,一个引经据典说德国标准,一个拍着胸脯说老师傅的经验。
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两人直接钻进机床底下,一人磨一边,用最原始的法子,硬是把精度卡到了头丝的十分之一。
为了一个电路的布线方案,北冰洋来的电工和山海关的老电工差点打起来,一个说要用新方法,走线漂亮又安全;一个说老方法用了三十年,最稳当。
最后两人熬了两个通宵,画了十几张草图,搞出了一个结合两种方案优点的“混合增强版”。
周宇每天的工作,就是记录这些鸡毛蒜皮的“战报”,然后向何雨柱汇报。
“老板,刘工和王总工又吵起来了,为了用什么牌子的润滑油,差点把油桶扔对方身上。”
“老板,电工组把食堂的电闸给弄跳了,说是为了测试什么高负载下的稳定性。”
“老板,他们……他们要把您的办公室改成临时休息室,说离车间近……”
何雨柱每次都只有一句话:“随他们去,要什么给什么,别说我的办公室,他们要拆我的家,你也让他们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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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没闲着。
技术上的事他不懂,但他懂人心,更懂人的胃。
他直接把山海关的食堂给“接管”了。
攻关小组的伙食标准,直接拉到顶。
早上是热腾腾的豆浆、油条、茶叶蛋。
中午是香得人直流口水的猪肉炖粉条、红烧肉、大米饭管够。
晚上还有小灶,谁加班,谁就能喝上一碗何雨柱亲手熬的鸡汤,撒上一点翠绿的葱花,那滋味,能让一身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一开始,那帮眼高于顶的技术大拿们还端着架子。
几天大鱼大肉喂下来,什么京城油子,什么天津卫嘴子,全都成了饭桌上的亲兄弟。
“刘工,来,我给您盛碗汤,您这几天眼圈都黑了。”
“王师傅,您尝尝我带来的二锅头,配这红烧肉,绝了!”
周宇看着这帮前几天还剑拔弩张的爷们,此刻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偷偷对何雨柱竖起了大拇指。
“老板,高!实在是高!”
“您这哪里是办工厂,您这是把《孙子兵法》和《随园食单》给结合起来了啊!”
何雨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叫后勤保障,也是战斗力!”
半个月后。
一台造型略显粗犷,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个零件都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崭新机器,矗立在车间的正中央。
它就像一个沉默的钢铁巨人,身上刻满了汗水、机油和争吵的痕迹。
所有人都围在它周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紧张和为人父母般的骄傲。
王守义颤抖着手,擦了又擦,最后郑重地戴上了一副白手套。
他看向刘振邦,刘振邦冲他用力点了点头。
“开机!”
王守义猛地按下了绿色的启动按钮。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