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果然还是上当了!
只是眼下想逃也来不及了,张元嘉清凌凌的眼睛就盯着他,不远处人群中已经有人看到了他的身影,正高呼着:“族长来了!族长来了——”
若是知道是沈家大伯来找茬,他说什么也不会来!
这该死的沈池田,也太狡猾了!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族长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装模作样道:“这是怎么了?沈有福,你怎么满脸血?”
沈大伯连忙扑过去哭诉:“族长!族长你要替我做主啊!沈池田这个小贱蹄子让人打我!”
张元嘉蹙了蹙眉:“族长,别的事暂且先放一放。”
他拿出那张沈池田的户籍契书:“请问这是您给阿田姐登记的户籍文书吗?”
族长皱着眉扫了那页纸一眼,视线又落在沈池田身上。
对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他是她手中的提线人偶。
他心中憋闷,却只能点头:“没错。”
“……我给沈家闺女立了户,如今她独立户籍,自己单独一家。”
“那便没错了。”
张元嘉平静道:“既然分属两家,沈家大伯便将抢走阿田姐的东西还回来吧,否则按照仓国律例,这等财物标准怕是得在牢狱中蹲二十年。”
“这……”沈大伯急慌慌的指着自己脸上的血,“她还让人打我了呢!她得给我赔钱!”
“胡说什么,明明是你要打阿田,这小子上去挡的!”
“没错,我们都看到了!”
……
围观的邻居们纷纷作证。
张婶撸起沈池田的袖子,露出她手臂的红痕:“若说要赔偿,你得赔阿田,你看看你之前把她打成什么样了!”
张元嘉点点头:“既如此,还请沈家大伯现在就归还从阿田姐这里抢走的二两三钱纹银、八斤粟和三斤二两豆、一床棉花被、两只陶罐和一把笤帚。”
他目光扫向沈家大伯娘身上的青布衣裳:“哦,还有一匹青布。”
“除此之外,”张元嘉道,“按照仓国律例,殴打导致对方受伤者按照伤情至少需要赔偿五百文,以大欺小恃强凌弱者翻倍。”
“您需要多赔一贯钱。”
“胡说八道!我没打过她!我凭什么要赔——我要去报官!!”沈大伯怒道。
张元嘉凉凉地看他一眼:“您确定吗?官府为了警醒百姓,往往量刑更重,您恐怕要赔偿的更多。”
沈大伯登时崩溃了。
他满脸的血,直接趴在地上呜呜的哭着,眼泪和血迹混成一团,狼狈地朝着族长的方向爬过去:“族长!族长您要为我做主啊!当时我明明给……”
“住口!”族长厉声呵止了他。
这混球竟敢当众咬出给他好处的事情?当时不过也就给他孝敬了一百文,怎的他还得管他一辈子不成?!
如今沈池田这立户契书是他亲手开的,上面还盖了族中的红章。
沈池田这妮子心机沉,若不顺着她,将来还指不定怎么算计他,更何况这么多村民都在此围观,他也得维持威信。
再加上他还要靠她去寻得水源,怎么看他都得站在沈池田这边。
与沈池田的目光短暂交汇了一瞬,族长立刻道:“沈有福,你尽快将抢夺的还有要赔偿的财物都还回来!”
沈大伯一愣,知道族长要抛弃他了,立刻哭天抢地:“你这族长也是个背信弃义的!当初拿了我一百文,说好不插手沈家的事情呢!”
族长脸色立刻冷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池田的声音与族长同时响起。
族长诧异的朝她望过来,只见沈池田皱着眉,说的煞有其事:“那日我也在,明明是你之前找族长借了一百一十文钱,族长抹了你的零头,只让你还他一百文,明明是族长心善,如今怎的好像是族长收了你的贿赂似的?”
“我看你是疯了,非得去官府掰扯掰扯不可吗?”
“你胡说!你们都在胡说!!”沈大伯已经百口莫辩了。
“到底是我胡说,还是你为了逃避惩罚而故意攀扯,诸位邻里自有判断,待上了公堂县老爷也自有判断。”
沈池田凉凉的目光扫过沈家大伯娘:“大伯娘,我看咱们不如还是报官吧。”
围观的邻居们各个唾弃,本站在他们这边的族长也双眼寒戾,再加上一个满口律法的秀才,即便上了公堂他们也百口莫辩。
沈家大伯娘知道认输只能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了。
她连忙拉住沈大伯:“是是是,我……我们这就回去,这几日就凑钱,尽快把财物还给你……”
沈池田摇摇头:“不,现在就去。”
说着她又冲一旁傻乎乎的堂弟招了招手:“来,阿姐家里有粥,你要不要喝?”
傻弟弟一听到有吃的,眼睛都亮了,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沈池田冲二人温文一笑:“我来照顾弟弟,大伯与伯娘这就回去取钱吧,等到东西凑齐了你们一家三口再一起回去。”
“趁着族长与大家伙都在,也做个见证,省的我讹大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