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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伯(第2页)

隔着手帕,周嘉树仍然能感受得到沈池田指腹的温度。

他被揪扯的心就这样被人轻轻捧着,呵护的轻揉,抚平了一切纠结。

眼角染血的伤口一点也感受不到痛,只觉得酸酸胀胀的,还有些微微发烫。

这种烫意蔓延到他的脸颊和耳尖,他有些痴痴地望着沈池田,喃喃道:“东家,我……我给你惹了麻烦,你不怪我吗?”

“我知道你是在保护我,怎么能叫惹麻烦?”

沈池田嗔了他一眼,擦净血渍后,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发:“但你不能不顾自己安危,刚刚他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

“我……”周嘉树呆呆地望着她,脑袋里一团浆糊。

“沈池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竟敢让人打我……”

说话间,沈大伯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满脸都是血,相比之下周嘉树虽然也挂了彩,但比他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沈池田侧身向前,平静地看着沈大伯:“什么叫我让人打你?分明是你要打我,嘉树替我挡了。”

“我打到你了吗?明明是他先动的手!”

沈池田:“一定要你打到我了,我才能还手?你一个七尺大汉,一巴掌下去我小命早就没了,哪还轮得到我还手?”

“若非嘉树刚刚反应快,我现下怕是已经躺在这里了!”

“怎的,大伯伯娘还想着打死我,好占了我的家产和粮食吗?还有没有天理了!”

沈大伯简直有口难言,本来就被打的头昏脑胀,这会儿更是无法思考了,怒气全都转化成暴戾,竟是冲过来又想打人。

周嘉树连忙拦在沈池田前面。

沈池田则朝周围邻居们可怜巴巴地望了一眼:“你们看,他还要打我!”

她撸起袖子,将昨日扛粮食时手臂上勒出的红痕露出来,在众人面前展示:“这次是有嘉树保护我,也亏了诸位大伯婶娘们看着,否则大伯就又要在看不见的地方打我了呜呜呜……”

“你们瞧瞧,这便是他前次打我留下的伤痕!”

根本没动过手的沈大伯:“……你胡说八道什么!”

邻里们苦这一家泼皮久已,只是之前一直不敢得罪他们,如今看到周嘉树将他打成这副模样,心里都在暗暗称快。

再加上今日沈池田又送了粥给他们,孰好孰坏自然能辨。

那沈家大伯在村中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也从未见他们接济过贫苦的邻里,反观沈池田,一个可怜巴巴只能吃糠的孤女,却还愿意用自己仅有的糠熬了稠粥送给邻居们,她知道感恩,又心地善良,比这一家子杂碎简直强了十万八千里!

该站在谁哪边简直一目了然!

铁婶率先开口:“有的人就是心恶!这弟弟弟媳刚走没多久,就欺负亲侄女,竟还打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铁叔也道:“阿田莫怕,如今我们都看着呢,就算他告到官府去,也有我们给你作证!”

邻里们也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

“是啊,欺负一个孤女,还说自己没打人,那阿田身上的伤口难道还是自己弄出来的吗?”

“谁不知道他们一家贪得无厌,沈家夫妇留给阿田的粮食财物都被抢走了,这事咱们土岭庄谁人不知?”

“如今侄女都可怜的吃糠了,也不见他们给一口饭吃,反倒连这点糠都惦记上了,简直是没脸没皮!”

“如此作恶多端活该生了个傻子儿子,都是报应……”

……

眼看越说越过分,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了,沈池田连忙上前哭诉:“大伯,你抢走了我爹娘留给我的二两三钱纹银,还抢走了我家八斤粟和三斤二两豆,还有一床棉花被、两只陶罐和一把笤帚,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难道你还真的想将我仅剩的粟糠也抢走吗?”

“您这是要逼死侄女吗?”

围观众人立刻哗然起来:

“竟连笤帚和陶罐都要抢?真是恶心……”

“半点人性都没有的东西,就该让他们把东西还给阿田!”

“我看阿田才更该报官吧?”

……

听到周遭的议论,沈大伯立刻气急败坏起来:“什么叫抢!那本就是我沈家的东西,如今我弟弟没了,她沈池田就是我家的人!”

“我拿我家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我不但要拿我家的东西,将来她这个侄女还得从我手里出嫁呢,说到底这都是我沈家的家事,与你们何干?!”

很好,挖了半天的坑,终于跳进来了。

沈池田勾了勾唇,从怀中掏出族长开给她的立户纸契:“大伯,你且看清楚,谁与你是一家人了?”

“如今我已独自立户,是族长亲自写的契,登的册——”

“我是我,你是你,你抢走我的东西……就是贼匪!”

“今日-你必须将抢走的财物还我,否则……”

“就轮到我报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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