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说,他爸是骗子。”何川描述。
&esp;&esp;爷爷眯了眯眼睛,没回答。
&esp;&esp;封父去世,是一年后的事。一群人向他家讨债的事传遍了街头,也传进了深巷爷孙俩耳中。
&esp;&esp;那时候他们都未料到,封父欠下数额如此庞大的债款,这场战役会如此旷日持久。
&esp;&esp;与封燃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忘却他,并不意外。后来分赴东西,几年后才重逢,他依旧没认出来。
&esp;&esp;可他对封燃了如指掌。他关注着他的一切,他的家人、他的成绩,甚至还有他那场算得上轰轰烈烈的早恋。
&esp;&esp;他还见过刘莽。
&esp;&esp;那时他刚读高一,刘莽一行人围着封燃的自行车,手里拿着刀,讨论扎哪个位置更好。
&esp;&esp;他把书包扔在一边走过去。
&esp;&esp;自然被揍得鼻青脸肿。
&esp;&esp;更可气的是,封燃来了后,还以为是他要扎自己的车胎。
&esp;&esp;刘莽他们很快找到爷爷。一向疼爱他的老人大发雷霆,封燃家出了事,这节骨眼上,当然躲得远远的最好。爷爷要他发誓再不准沾惹封燃,更不准帮他。
&esp;&esp;他鲜有委屈的时候,那晚忍不住顶了爷爷两句,赌气跑出家门。
&esp;&esp;夜色很深,他茫然地行走,竟一步步走到封燃的学校去。大学门口还有人陆陆续续地走进走出,年轻人们欢声笑语地嬉闹,没谁注意角落里穿高中校服的他。
&esp;&esp;封燃没办住校,这个时间,不大可能会碰见。
&esp;&esp;——碰见也没事,他被揍得太厉害,带着口罩,认不出的。
&esp;&esp;怀着这种想法,在校门口驻足良久。
&esp;&esp;可有时候,就这么巧。他福至心灵地一回头。
&esp;&esp;两米外,那人斜倚着身后的墙。
&esp;&esp;口中衔着一根烟,随风而去的烟雾里,深深地凝视着他。
&esp;&esp;不知已经这般等了多久。
&esp;&esp;何川惶惶然,低着头离去。
&esp;&esp;擦肩那瞬,耳边传来声音:“白天,误会你了。”
&esp;&esp;何川脚步一停。
&esp;&esp;“你不是上高中?”封燃将烟在大理石砖上摁灭,“来这里干嘛,找我?”
&esp;&esp;他更加惊惶了,说:“不……”
&esp;&esp;“口罩摘掉。”封燃突然发出命令。
&esp;&esp;他退了一步,不懂他用意何在。
&esp;&esp;“摘掉。”对方不耐烦地说,“你要顶着一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去学校吗?”
&esp;&esp;夜很深,路灯很暗。角落里,他给他擦药,一点点地,擦得仔细。
&esp;&esp;大概生活压力大,他变得沉默寡言。何川很快发现,他漂亮、修长、干净的一双手上,布满疤痕与伤口,新旧交叠。
&esp;&esp;可能刚从车间出来,衣服上泛着淡淡的机油味道,混杂着药水的异香,不难闻。何川吸了吸鼻子。
&esp;&esp;冰凉的触感滑过脸颊,他干巴巴说:“药,你自己留着用。”
&esp;&esp;封燃答应了声,并不停手。
&esp;&esp;终于上完药,何川迅速戴好口罩。
&esp;&esp;封燃喃喃地说:“我们,见过吗?”
&esp;&esp;何川摇头。
&esp;&esp;“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封燃突然俯身仔细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