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上午活儿干完,他和几个小兄弟出来吃饭,一转头又看到沈执的车,还停在上午送他的地方。
&esp;&esp;“沈执?你这是?”
&esp;&esp;沈执拿出个饭盒:“我帮你买好了。”
&esp;&esp;“啊好,辛苦你了,不过真不用这么麻烦,”封燃上了车,“我随便吃点就行。”
&esp;&esp;“那怎么行,午饭每天都要吃好,我也不忙,给你送过来就好。”
&esp;&esp;“开啥玩笑呢。”
&esp;&esp;沈执真没开玩笑。接连几天,都接送他上下班、按时给他带饭。
&esp;&esp;时间一长,周围有人问起来,他只能说是自家弟弟。
&esp;&esp;活儿少的一天,李师傅从外头买包烟回来,站在封燃身边,看他卸下一台汽车的发动机。
&esp;&esp;他半天才发觉,点了下头:“李师傅。”
&esp;&esp;这地方鱼龙混杂,大多数工人们是老油条,年长,没什么文化,操着他不熟悉的口音,话里话外瞧不起外地人和大学生。
&esp;&esp;李师傅是个例外。据说他修了四十年车了,是这里的“老干部”,当时初来乍到,对封燃颇多关照,他才有机会留下来。
&esp;&esp;李师傅叼着烟,给他也递了根,他掏出火机点燃,说:“您什么事?”
&esp;&esp;“那年轻小伙,真是你弟弟?”
&esp;&esp;“嗯,是。”
&esp;&esp;“你亲弟弟?”
&esp;&esp;“差不多吧。”
&esp;&esp;“我看不像,几天了,那奔驰啊,没日没夜就在门口守着,谁家弟弟这样的?”李师傅拍他肩膀。
&esp;&esp;封燃讪笑:“他呀,他也是没工作,没事干。”
&esp;&esp;“你小子用不着蒙我,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的事不方便说,我也不想听。这地方,不大不小的,我来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
&esp;&esp;“那是,那是。”
&esp;&esp;“遇着事了,要学会求助,找朋友呀,找警察呀,都行。硬抗,不行。”
&esp;&esp;“没您想得那么……就是,我欠他点东西吧?也不是钱。”封燃不知该怎么说。
&esp;&esp;“你看,我说我不想听,不爱听,你还要说。”
&esp;&esp;封燃挠头,说:“我想着您有经验,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esp;&esp;“其他倒好说,人情最难还。”李师傅把烟蒂扔在地上,鞋尖碾过,“你待不长了,打算什么时候走?”
&esp;&esp;“……下周,工资结清了走。”他如实相告。
&esp;&esp;他欠沈执什么,或者究竟欠没欠,他也说不清。
&esp;&esp;或许这感情从开始就是两相欠。
&esp;&esp;欠到如今,谁盈谁亏,早计算不明了。
&esp;&esp;到周末,李师傅提前给他结了工资。
&esp;&esp;他告诉沈执今天要晚些下班,和车行一群十八上下的孩子们串肉串、买料包,架起烧烤的铁笼。
&esp;&esp;年长些的师傅们都回家了,只剩下李师傅。
&esp;&esp;俩人在炭火前烤东西刷调料,侃天侃地,封燃把白酒放在一边,一会儿喂一口火,一会儿送入喉咙。大约今后再见不到,说话也随心所欲了,他看着那些追逐打闹的年轻人,笑说:“我刚干这行时,也就这个岁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