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哦我亲爱的老伙计我要用旧皮鞋狠狠踢你的屁股祝振华的亲事简直是以光速推进。很难想象老家接到电报时的震惊,他爸,祝余大伯大伯母都顾不上心疼话费了,连夜去到市里,给祝振华打了电话。也不知道怎么说的。总之,定下来亲事在首都办,祝余大伯不太好请假,打算正式办时再过来,大伯母连夜订了火车票,过来商量彩礼嫁妆之类事儿。他们可不能不识礼数。祝同义把嫂子接到自家住,大伯母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宋扶疏,眼睛都看直了,“乖乖,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啊,这大高个儿!”宋扶疏腼腆微笑。祝余笑嘻嘻,搬来椅子让她坐,眼里的八卦都挡不住了,“我哥真要这么快结婚啊。”大伯母虽然刚知道这件事时,震惊的不得了,但祝振华说要结婚,她也没什么意见。她抓着祝余的手坐下。笑眯眯说:“他们年轻人的事儿,我可不多说什么,早点结婚也好,你哥也老大不小了,这在我们林场,同岁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祝余咂咂嘴。余颖好奇:“那彩礼怎么弄?”祝家的条件还是不错的,振兴是玻璃厂的,现在都当上车间小组长了,振安前两年也结了婚,她当护士,对象也是医院的职工。大伯母早有准备。“和他哥他姐姐一样,我们当爹妈的给出个三十六条腿,再买辆自行车收音机手表,缝纫机看振华的,他要是想买,就自己出,他工作好几年应该也有不少存款了,”大伯母爽快地说。其实这也得花好几百块钱了。自行车和手表都是一百多的,收音机便宜,几十块就能拿下,之前他哥他姐都是这么买。祝余默默计算了一下。好家伙,这光三个孩子结婚得花上一千块钱,得亏大伯大伯母工作好几十年了,不然恐怕还掏不出来。果然结婚是个费钱的东西。余颖觉得也挺不错的。三转一响是这会儿的顶配了,不是一般人家能凑齐的,说起来,大伯母又握着她手感谢道:“还得多亏你和同义,要不是你们帮忙,我还凑不到首都的自行车票呢。”余颖笑着摆手:“哪儿啊,咱们都是一家人,振华结婚,我们乐意多帮帮忙。”祝同义端来一盘瓜子儿,让她们吃。余颖和大伯母好几年没见,两人关系一向不错,这会儿聊得热火朝天,说首都哪家百货东西齐全、质量好,到时候带着她去采买。暖壶、棉被、搪瓷盆……要买的一堆呢!祝余好像见到了自己结婚的时候。她一家子就是这么忙叨叨,余颖到处都揣着个小本本,买到一样,就划去一样儿。现在她大伯母也这么干。挑个周日,大伯母去女方家上门。她在首都人生地不熟的,余颖和祝同义特意陪着去,祝余下班回来,看着一屋子人,立即迫不及待:“怎么样怎么样?王同志家里人怎么样?”大伯母满脸的笑,正在数手里的票。“好着呢!”她说着,也松了口气,“我就怕遇上那种难缠的亲家,他们家看着倒挺不错,今天一进去,我就说,哎呦,真干净!”看干不干净也能看出一个人家风呢。余颖补充:“而且一家人穿得都不错,都是半新的衣裳,连个补丁都没有。”能弄到这些衣裳就说明家境不差了。王晓真上面有两个哥哥,她是家里的小闺女,看她爽朗大方的性子也能看出来,在家里不是被欺负的,她父母也都是明事理的人。谈彩礼也好谈。大伯母把崭新的票证数得刷刷响,这都是祝振华给她,让买东西的,她笑盈盈道:“去的路上振华就说了,他是真喜欢那姑娘,自己要再买一台缝纫机,凑个三转一响。”旁边一直静悄悄的祝振华红了脸,“妈!”“你不好意思个啥,”大伯母斜了他一眼,笑得开怀,“这是好事儿!我夸你呢!”祝振华又把嘴巴闭上了。余颖笑眯眯道:“振华是个好孩子。”然后又跟祝余说:“晓真家里也愿意出嫁妆,给两个孩子当家用——我看她家确实不错,应该不能干出把东西全扣下的事儿。”祝余好奇:“那他俩啥时候结婚?”一直处于红温状态,从脸红到胳膊的祝振华这回开口了,眼睛闪亮亮的,“十月末!”大伯母补充:“到时候我和他爸他们一起再来,孩子结婚呢,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儿,得都来。”祝振华也好几年没回家了。他在发动机所上班,每年没有连着超过三天的假期,就算想回都回不去。余颖丝毫不意外,笑道:“那到时候你们都来住我家!正好,难得来首都一趟,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天安门,还能拍几张照!”大伯母要不说喜欢余颖呢。又爽利,又大方,一点不扭捏,她笑眯眯道:“这阵子我多囤点松子榛子,你家老爷子爱吃这口儿,我到时候统统捎过来给你们吃!”余姥爷在一边揣着手笑。不过要结婚了,祝振华不能再住在单位的单身宿舍了,好在发动机所条件好,“我已经跟领导打结婚报告了,等审查没问题,就去申请家属楼,应该能申请到一个单间。”发动机所的人要结婚,对象恨不得审查八代。结婚日子是下个月了,大伯母先跟着余颖把自行车收音机和手表买了,还有祝振华托付给她的缝纫机,这三转都是不好买的货,祝同义特意跟百货商店的朋友走了关系。不然结婚时都不知道能不能买到。一切买完了,先放在祝余家里。大伯母去了火车站,对请假来送她的祝同义说:“好了好了,同义你快回去吧,我到时候和你大哥他们就又来了。”祝同义笑道:“我送你进站。”老家人好不容易来一趟,没有让人家孤零零自己走的道理,他请了半天假,送大伯母到门口,又听见她问了。“小桃儿还没怀孕吗?”祝同义一愣。他含糊地摆摆手:“事业为重,事业为重,小桃儿天天忙工作呢。”大伯母心是好的,她说:“他们俩也结婚好几年了吧,一直没动静,要不去医院查查?”祝同义笑:“他们俩都是事业要紧的时候,领导都不同意生孩子的,”这是借口,领导才不管这个,但他确实不在乎小桃儿生不生。在余颖生祝余前,祝同义不知道生孩子是那么恐怖的事情,她当时难产,是在省城的医院里生的,外面还有轰轰的炮响。产房里一阵接一阵的惨叫声。自打那之后,他就留下了心理阴影,不管是他爱人,还是他闺女,长这么大多不容易啊,要是生个孩子出问题咋办?不如不生。而且他看祝余也没这个想法。至于宋扶疏,祝同义暗戳戳打探过,对方听到这个问题一愣,缓缓地摇了摇头。“生育很危险的吧。”祝同义就明白了,心情很好。什么后代不后代的,活好自己一代人就行了呗,余姥爷都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外孙呢,他也不在乎,族谱这个东西他们家确实不需要有。送走大嫂,祝同义溜溜达达回了单位。他下午还得上班!……“祝组长,你今年的研究经费还剩这么多?”干事看着祝余递过来的报告,很不可思议,因为吧,咳咳,上面给每个项目组批的经费一直不多,需要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抠门的程度,不够是百分百的,有剩余是罕见的。猕猴桃组居然还能剩下二十块。祝余:“……这多吗?”干事看看她,真诚地说:“我第一次见到经费能剩下的,”经费不够愁秃头的倒是不少。就说作物育种栽培所的仲所长吧。多么温和儒雅的人啊,感觉是千百本书腌出来的,讲起话来从不高声,连他每次拿到经费都会露出热泪盈眶的表情,可见经费有多么紧缺。祝余在研发方面确实省经费。毕竟能走的弯路她在已经加速器里走完了,外界的复刻自然变得顺利。组里的经费,基本都花到给猕猴桃追肥搭架上,至于人力……劳动力算免费。这些钱,其实大多花到了交通费上。今年她和冯久陈适时没少坐火车,一边兼顾着四川农科院那边的事,一边顾着首都猕猴桃。回到办公室,也黑了瘦了的冯久和陈适时正在分吃五香豆腐干,一股辣香冲鼻而来。陈适时嘶嘶吸着气,“组长,你来一口不!”讲起话来带上四川味儿了。不愧是在四川待了大半年的人,现在她们仨吃辣的能力都锻炼出来了,这豆腐干祝余一闻就是在农科院附近那家供销社买的,一个味儿。她捏起一块,“你们猜我刚才听到什么消息?”冯久是会察言观色的。她一看祝余上挑的眉毛,就知道是好消息,大胆发问:“组长你升职啦?”祝余:“……这两年全单位都没有涨级别的,”她把豆腐干塞进嘴里,又辣又香,很有嚼劲儿,她眉飞色舞地说:“这回单位国庆假要调休,周日上班,周一和周二连着放假!”周二是国庆节。陈适时:“……”恕她没经历过调休的毒打,困惑地看着兴奋的祝余:“这不还是只放一天假吗?”而且前面还得连着上七天班。祝余振振有词:“连着放和叉开放能一样吗?连着放,体感上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