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修:野人妮儿再次上线!“老雁知道你回来读研,可是很高兴。”仲平生合上教材,对着从门口开开心心走进来的祝余说,脸上也带着笑容:“手续办完了?”祝余美滋滋:“办完了!”她一大早赶过来办手续,忙活到快午饭才弄完,此时热得满头满脸的汗,甩了甩胳膊,说道:“学校那边说是让住校,但我特殊情况嘛,就给分了个床位,可以有时候住住。”农机大对祝余是颇有点包容的。她和其他调干生有些不同,有些调干生可能是外省的干部、或者行政机关的干部,但祝余这种还有自己研究项目的,还得经常回原单位。所以她得学校种科院两头跑。仲平生颔首,心情愉悦:“咱们学校研究生的课不多,以独立科研和生产实践为主,我跟系里商量过了,你平时在种科院的工作就是如此,不必再额外参加学校的农耕学习。至于研发,”他对祝余笑了笑,悠闲地端起茶缸子喝了口。“这点我是绝不担心的。”这是什么?信任!她祝余就是一个如此可靠的人!得到认可的祝余骄傲点头,但在仲平生问她最近有没有和雁东归通信时,她开始眼神闪烁。“那个,最近有点特殊……”仲平生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一见祝余含含糊糊了,反倒好奇:“怎么?你遇到什么困难了?”“那倒没有,”祝余想也不想摇头。她嘿嘿笑了声,跟翻人家墙头被逮个正着一样,心虚虚的,搓着手说:“我跟老师的弟弟宋扶疏同志在近期结下了深厚的革命战友友谊,关系发生改变——那个,老师,你明白不?”仲平生:“?!”他脑袋里一瞬间冒出一个小白杨似的年轻人,宋扶疏,他当然是认识的,正因为认识,更没想到他会和祝余有什么额外的发展。那小子以前不是一心只泡实验室吗?他一瞬间想起了最近种科院流传的一个传闻,迟疑着问:“你在联谊上碰到的青年……”“就是他,”祝余爽快地答应。正因为有一种偷了别人家白菜的感觉,祝余这两天都没好意思跟老师写信,这身份转变了,但她心态还没转变过来呢。她决定等宋扶疏告诉老师师母,现在信应该快寄到了。仲平生哑然,心情十分复杂。“小宋也是个很好的年轻人,聪慧多思,沉稳上进,”再看一眼当了组长也没降下多少跳脱劲儿的祝余,还是觉得这个搭配很离奇。这俩人啥时候谈上的?但再问就像窥探人家隐私了,仲平生憋住了没有问,而是把课表交给祝余,又问起她的打算。祝余正色道:“说实话,老师,我还是想尽可能的缩减在校时长。您知道的,我的猕猴桃前两年还没长成时比较清闲,但一旦开始开花结果了,那我就得全心投入项目。到时候恐怕没法在学校这边投入太多精力。”借口。她纯粹等不到66年后。但祝余的理由也是很正当的,仲平生并不意外,思考了下,道:“你们专业的研究生,后期培养完全是在田里和实验室里生产实践,按理说,你本身的工作就完全能够抵上了。”祝余本来干的就是这些活儿,压力还更大。首长都等着她的成果呢。他这点不太担心,倒是另外一件事。“想毕业的大头是在科研论文上,你必须独立完成一个研究课题,要是完整的、有可实践性的,这一点……我不太担心。”说着,仲平生自己都笑了起来。他打趣道:“要是读研算过往成绩,你那些课题随便拿出来一个就能毕业了。”祝余呲着大牙嘻嘻笑。“哎呀呀,好汉不提当年勇,”她拍拍胸口,自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豪气道:“我往后肯定年年勇!”然后一秒钟期待:“那我是不是有可能提前拿毕业证啊?”仲平生点头。校长挺喜欢祝余的,前两天碰见还特意问过祝余的事儿,他觉得问题不大,至于系里……难道他自己不就是系主任吗?他问:“那你想做什么课题?”这个祝余还没想好,她挠了挠头,“猕猴桃相关的肯定不行,两年内还长不成树呢,我想弄个短生长期的水果,但我还没想好。”她苦恼地问:“老师你知道有什么项目吗?”这说得跟给她一个支点就能撬动地球一样。仲平生思索了下,他对这方面确实颇有点见识,近些年农业方面有什么成果和上面要抓什么成果都有了解,想了半天,他说:“需要短平快的话,可以弄绿肥作物、经济瓜菜,这两个都是国内目前比较看中的。”祝余眼前一亮:“我还真不太知道。”仲平生道:“现在国内的化肥还是紧缺,为了改良田地,前两年国家就开始推广种植绿肥作物,目前最流行的是田菁和柽麻,长得快,易生长。”许多绿肥作物在祝余脑袋里冒出来。在首都能种的、效果好的、不难长的……她两手一拍,笃定地叫道:“我知道我做什么了!”仲平生讶然:“什么?”祝余兴奋道:“草木樨!这个虽然早期长得慢点,但治盐碱最持久,田菁也是改良盐碱地的,但是效果没它好。既然要做,我想做更有用的。”肥田是可持续发展必须的。和仲平生敲定了大概的课题方向,祝余满载而归,草木樨不是珍稀的物种,祝余直接在学校申报了一包,登记的干事问她要哪种。“有黄草木樨和白花草木樨。”祝余想了想,“黄草木樨是一年生的吧?我要这个。”她过了一周才拿到这包种子,黄草木樨最好春夏播种,当年就翻压入土,至于冬天,它生长期三个月左右完全来不及,只能明年再种。但祝余先在三号田播种起来。她想试试能不能培育出短生长期的。……入学一周内,研究生要进行摸底考试。祝余对此毫不担心,她的导师仲平生也毫不担心,告诉了她一嘴就完了,连问问她的复习进度都没有,倒是关怀了她猕猴桃的树苗。花两天考完试,祝余就匆匆离开,她明早的火车,带着冯久陈适时两个去陕西。几个同学看着她的背影。甲小声说:“她又走了。”乙赞同点头:“她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唯一一个首都本地单位——首都农林科学院的丙幽幽叹气:“人家在单位都有自己项目的人,领导,能不忙吗?”很巧,他和祝余师哥杜峰是同事。三个刚入学的研究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刚下火车,就是绵绵秋雨。汗衫露出两个膀子的祝余挺胸抬头,两个干事齐齐打了个哆嗦,连忙从箱子里翻出外套穿上。陈适时兴奋极了,“组长,咱们今天就去山上吗!”天啊,简直太激动了,她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远门,还是和领导同事一起来!冯久打了个喷嚏,她身体更弱一点。她慢条斯理地说:“组长,咱们是不是先放个行李啊?”不然拎着箱子上山,她有点坚持不住这个强度。而且坐了两天火车,她现在好累。祝余笑眯眯道:“先去招待所。”说着,她领两人出站台,出远门她是很有经验的,而且外面还有当地农科院的干事来接,双方进行了友好的会晤,然后就去了招待所。几人头发都打湿了。祝余跟前台要了点热水,顺便打听了下周围哪家饭店好吃,陕西不愧是“面肚子”,周围一堆面馆,听着服务员什么裤带面啊、油泼面啊、臊子面啊的,祝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回去给两人分了热水,她就问:“我要出去吃个午饭,你们俩一起吗?”两个姑娘齐齐点头。对于祝余的吃商,她们俩现在已经很信任了。就连在食堂祝余都能挑出最好吃的菜!拿着新换的全国粮票,这个直接花有些亏,祝余随机挑选招待所里的人换了几张当地粮票,冯久看着她熟门熟路的样子,叹为观止。外向的陈适时倒是接受良好。她敬佩地说:“组长真是厉害,在哪儿都能混得开!”以后她也这么干!几人去国营饭店点餐。说是来吃面的,但祝余来了一看菜单就调转心意,激动地说:“给我来个肉夹馍,再来碗羊肉泡馍!”哈哈,她相信现在的一定很正宗!冯久和陈适时没她食量这么大,只各要了一份,三人在窗边坐下,冯久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感慨:“我还以为西北会很干呢。”没想到一来就是下雨。祝余已经捏着筷子准备等吃了,见旁边的食客还配蒜,她思考了下,等会儿好像不用再见什么人?于是她也愉快地跟服务员要了一瓣儿。也就一瓣儿,多了不给。她一边美滋滋剥蒜,一边说:“这边偏陕南了,靠近四川,本来也没那么干了。”陈适时满脑子都是野外筛选的事儿,她激动地问:“我还是头回来别的省采集,组长,你之前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是不是很有意思?”“爬山是挺有意思的。”祝余说,想起自己在四川山上当野人的那半个月,真挚地说:“但也不要想得太美好了。”第二天陈适时就知道祝余为什么这么说了。现在陕西根本没做过猕猴桃种质资源调查,官方记录里,根本查不到,他们只能询问当地农民,他们偶尔会上山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