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修修:哼哼,谁想收到妮儿的信呢!祝余,几十年来的功勋铺满了整间屋子——祝余强烈推荐让柳芳这么干的。他们翻东西都不得不轻手轻脚。戴着红色主席胸章的夫妻俩拦也不拦,看着他们翻找,甚至床底下也找了,还是一无所获。他们被带走,但也只是进行了照例调查。为了防止给亲友们通风报信。而在两人被看管起来的那天,也就是昨天,宋扶疏知道调查组也会来找自己,他甚至发现了他们已经在系里调查,所以他打了个时间差。——他去了曹登家。曹登一直以为他是雁东归的亲弟弟,还算聪明,运气很好,跟了个厉害的好老师,发现他上门时,还以为是求情的,一阵酸言酸语。他根本没想过雁东归会没事的可能性。所以对宋扶疏也毫不设防,把十几年来被雁东归压着的气全撒了出来,在他看来,这个敌人的弟弟,也很快就要跟着他哥一起完蛋了。调查员就跟踪在宋扶疏后面不远处。目睹并偷听着两人的对话。后面曹登嘲讽、辱骂宋扶疏的话当然是自然而然了,他是个傲慢的家伙,修养和礼貌对他来说是放屁,所以他肆无忌惮地痛打落水狗。宋扶疏说:“然后我告诉他我是烈士遗孤。”祝余听着他从头到尾地讲这两天发生的事,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还以为宋扶疏真是为了老师师母去求曹登呢,结果,是去钓鱼执法???她呆滞地看着他,“你是烈士遗孤?”宋扶疏平静地说:“我母亲是抗战时的潜伏人员,在任务期间牺牲,我父亲被刺杀而亡。”除了雁家人,和当初商量怎么抚养他的领导,这件事并没有外人知道。宋扶疏最开始是跟着雁东归父母一起生活的,他们是对很好的夫妻,对他也很好,对外只说他是自己的老来子,后来雁东归他们回国,老夫妻去世,他就跟着雁东归柳芳生活。祝余捂着嘴不敢说话。宋扶疏反而对她笑了笑,继续讲:“我把出生证、当时的收养证明和领导信件之类的给了调查员,然后他们就把曹登抓起来了。”曹登骂得很难听,还很大声。所以现在蹲局子被调查的人成了他自己。比起雁东归,曹登值得被人攻讦的地方可就多了,他家里有成套真皮沙发,精致茶具咖啡具,真丝被褥。他在学校里的名声也不好,对领导傲慢,对学生尖酸,带的课成绩也是最差的,最擅长的就是对着学生吹自己的来时路(美化版)。甚至因为他,他老婆的旗袍都被翻出来了。现在老丈人家非常生气,把他老婆捞了出来,至于这个女婿,丢在局子里划清界限。祝余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也就是说,曹登要倒大霉咯?”“是的,”宋扶疏脸上浮现笑意,“辱人者人恒辱之。”祝余很痛快:“活该!”她又问:“那他会被判刑吗?就应该让他蹲个十年八年的,嗯,最好去卖苦力改造!”宋扶疏:“他光现在的罪名就够蹲几年的了,而且,调查组似乎还查到了其他的。”比方收受贿赂、贪污经费……被痛打的落水狗换成自己,曹登在监狱里应该会过得很“开心”吧。他想。祝余爽了。恶人就该有这种待遇。她的心情一下子转好,踢了踢前面的青草尖儿,终于想起来问:“所以你是来给我报喜的?”宋扶疏顿了顿,没否认。祝余觉得的确很喜,她笑嘻嘻说:“我很高兴!哼哼,这是我离开前得到的最好的消息!”她可以快快乐乐上火车了!宋扶疏从车篮里拿起一个油纸包,它被用红绳绑着,散发出一种香甜的气味,递给祝余。“稻香春的牛舌饼,给你的。”祝余眼前一亮,下意识问:“老师给我的?”又觉得不对,“他和师母不是才放出来吗?还能给我买这个?”稻香春又不是离得很近。宋扶疏含糊其辞,“你不是喜欢这个吗?”“是的呀是的呀,你怎么知道?”祝余快乐地捧着那包牛舌饼,得有两斤重,沉甸甸的。看她还要追问,宋扶疏盯着自行车的车把,说:“我昨天下午去买的——把曹登送进去了很高兴,对,就是这样。”“然后你就骑俩小时车去买了牛舌饼?”祝余佩服地看着他,“你真勤快!那你确定要送给我吗?我可不会客气客气还你一半嗷?”宋扶疏用力点头,“你吃。”祝余愉快地把油纸包放在了自己的车篮里,拍了拍手,上面沾了一点点油渍,还有咸香,她伸出两个手指头捏出手绢来,擦了擦。知道好消息后,她讲话的声音都轻快起来。“那走吧,我要去看看老师,我明天就要去西藏了,也不知道下回什么时候回来。”两人并排骑着自行车。骑出去好几分钟,宋扶疏忽然开口,“要是遇到事的话,可以给我们写信。”“我会的我会的,”祝余笑眯眯说。实际上不会的,一封信寄回来一个多月呢,就算有事儿,她也会自己解决的。柔软的夏风拂面,带着毛茸茸的暖意。宋扶疏的一点碎发被吹得到处乱跑,他眯起眼睛,说:“我哥后面可能会调动工作,到时候,你,嗯,你可以把信寄给我。”祝余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跑偏了。“调动工作?该死的!姓曹的给他欺负跑了啊!”她愤怒沸腾,吸引了一个路人的注意。“没有,是他想调离首都。”宋扶疏余光瞄着她的车还稳稳当当的,解释说:“首都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很乱,也没什么安稳的趋势,老师想着要不去黑龙江或者新疆之类的地方几年——目前是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