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农科院·修修:你可以尽情地信任妮儿!(44)难道她口味变了?她大胆猜测。回到宿舍开始的一屋人都一言难尽。白丹说:“食堂好好的肉,怎么非得配着姜丝来炒呢?”她不挑食,但姜例外。陈凌云倒能吃,她把几人不爱吃的姜丝拨到自己的饭盒里,笑着说:“冷天吃这个暖身子。”庄秋生误食了一大口姜丝,表情扭曲。死手怎么找垃圾袋也找不到,最后还是祝余把一张纸递了过来,“吐这上面吧。”庄秋生吐了出来,并沉重地说:“大师傅这是寒假上哪儿进修了?这么邪门?”她们嘻嘻哈哈开吃。吃完,下午又头碰头写论文,唯一不用写的祝余盘腿坐在床边,津津有味地重温《骆驼祥子》——尤其是雪白的老豆腐和马蹄烧饼油炸鬼那几节,感觉香气从书里飘了出来。吸溜(???)。……大四生们这个学期就要毕业,大学包分配,但单位之间却有差别,有的人下基层,有的人多在实验室,还有的人,直接变成了办公室的文职。好与坏,级别与单位,就看这一遭。现在可没什么跳槽的说法。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毕业时分配到了哪个单位,那往后几十年就在这个单位扎根了。但今天也荒诞。比起实打实学了四年的学生们,各单位意向表里最常见的名字,却是一个大三生。首都的这些单位,十个有九个都想要祝余,至于京外的倒没什么动静,想来一个土生土长、前途无量的大学生也不可能跑去外地。教务主任往常只头疼有学生没有合适单位。还是头一回,合适单位如此之多的。她把手里的文件整理好,重新放回抽屉,锁上,刚出了办公室就碰到几个在门口犹犹豫豫的学生,笑着问:“来问单位分配的事儿?”教务主任性格温和,学生们并不怕她。几个人满脸希冀,又想打听,又怕被以为是走后门的,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教务主任招招手:“跟我进办公室说吧。”这一耽搁,就到了下午,午饭后,教务主任拿着饭盒直奔系主任办公室,敲开门时,仲平生一看是她,就笑着问:“学生单位在分配了?教务主任一听就头痛。每年这个学期,她都得经历一番纠结,确实有学生想送礼分个好单位的,但这对其他同学不公平。最后系里也大多是考虑到学生的原籍,只有少部分才能留在首都。教务主任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你们专业那个想提前毕业、叫祝余的学生?把她叫过来聊一聊?这事有点复杂。”仲平生找了个学生去叫祝余。祝余在图书馆,赶过来时已经是半小时后,她敲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位盘着发的中年女同志,“主任!”她立即热情地凑了过去。“请坐,”教务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她看了一上午的意向表,看得头疼,也不委婉了,径直问:“有很多大单位想要你过去,你是什么想法?”祝余敏锐:“种科院?首都农林院?”教务主任颔首,甚至补充:“还有农业部。”农业部?祝余最没想过的就是这个,也不用犹豫,答案她几个月前早就想好了,直接问:“有前几年开的那家西藏农科院吗?我想先去那儿。”她用的是“先”。但教务主任并没注意到这个,她惊讶地看着祝余,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祝余重复:“西藏农科院,拉萨的那家。”教务主任失语。农业部种科院这样的地方不去,要去西南上的高原?她好半天才说:“祝余,我记得,你的资料上是土生土长首都人吧?”“出生地是,”祝余说。籍贯按家长走,她是黑龙江的。教务主任还是十分震撼。她其实见过一些愿意奔赴偏远地区的学生,他们有理想,有壮志,希望能在地方做出一番事业。但要去如此偏远地方的……还真没有。拉萨离首都四千多公里,按照现在的交通,哪怕坐火车,祝余去一趟都得花一周。教务主任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她看向仲平生,想让他这个系主任说点什么,但仲平生神色平静,像早就知道这事。祝余跟他谈过了。雁东归也是同意的。教务主任严肃了起来,盯着祝余的眼睛问:“你确定吗?你以后不打算回首都了?”“当然不是。”祝余笃定得像在说太阳会从东边升起:“我家里人都在这儿,我肯定会回来的。”教务主任困惑了,“你怎么回来?”她沉默且无奈,觉得这个学生太过理想化,但系里同意、学生同意,她还是勉强点了头,“我会联系西藏农科院,问问情况。”其实不用联系她都能想到。祝余愿意去,那边必然鼓掌欢迎。教务主任走了,仲平生终于开口。“祝余啊,”他见祝余转过头后,才语重心长、几近于肃穆地说:“我相信你会回来的。”“我也相信!”……最终结果是很好猜的。经历了漫长的电话转接,教务主任终于联系上了西藏农科院,对方得知是首都农机大,分外震惊,知道有个非常优秀——教务主任一连用了三个“非常”强调——的学生想来他们这里后,工作人员震撼地通知了领导。他们农科院也没给首都送招新意向表啊?没有吧?他觉得就算送了也没用,而且从西藏到华北一路千里迢迢,咋可能会有学生要来嘛。结果,还真有?教务主任和领导进行了一番隔着几千公里的坎坷交流,信号不好,交流时不时就冒出电音来,甚至还会忽然几分钟断线。明明几分钟能说完的事,愣是费了半小时。好不容易商量完,教务主任长出一口气。而西藏农科院呢?当然是同意的。对面甚至,热情地表示祝余来了就能转正,都不用经历半年到一年的实习期。他们非常信任农机大培养出的优秀学生!挂断电话,领导还握着话筒没反应过来。“这娃子不会脑袋坏了吧?”他自言自语,又嘀咕说:“不能啊,说是年年全专业第一的人,这要脑袋坏了还能考第一?人家学校也不能骗我吧?”要知道,来西藏的人比去新疆的还少。新疆还有个建设大西北的口号呢。领导嘀嘀咕咕,工作人员眼睛锃亮。“咱们这儿要来大学生啦?”他们是个正经单位,首都的全国种科院下辖的,每年当然也会招一些新鲜血液,但基本都是邻近省份的农学院,大专中专更多一些。首都农机大的,确实第一次见。听那意思还是提前毕业的优秀学生!领导根本没听见干事说话,他在沉思。这个学生是不是可能成分有点毛病、或者有什么硬伤,难道是首都那边没单位要她?不然怎么愿意从首都跑来高原?领导胡乱地想着,迷迷瞪瞪放下话筒,撑着桌子起身,刚起来,又猛的一屁股坐下了。他回过神,拨通了另一个首都的号码。“我得找老朋友打听打听……”电话嘟的一声,接到了话务员那儿。“请转接种花农业科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