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龙氏集团,您跟他们有业务往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不多。怎么了?”
“我想知道龙天麟现在在哪家医院,主治医生是谁。”
又是沉默。
这一次更久。
“小柔,你想做什么?”
秦柔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龙天麟在仁济医院,手外科。主治医生是王建国,我认识。小柔,你听我说——”
“王叔,谢谢您。改天请您吃饭。”
她挂了电话。
秦柔没有去找王建国。
她去找了她的导师。
陈院士的办公室在医学院老教学楼的三层,走廊尽头,门上的铜牌写着“血液病研究所所长”。
秦柔敲门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在忍。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秦柔推门进去。
陈院士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论文,老花镜架在鼻梁上,花白的头梳得一丝不苟。
他抬起头,看到秦柔的样子,手上的论文缓缓放下了。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摘下老花镜。
“坐。”他说。
秦柔没有坐。
她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手指因为用力而白。
“老师,我想请您帮个忙。”
“说。”
“龙天麟的事,您听说了吗?”
陈院士沉默了一下。
“听说了。”
“他的手术,是王建国主任主刀?”陈院士看着她。那双浑浊的、布满老年斑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心疼。
“小柔。”他的声音很轻,“你想做什么?”
秦柔的手在抖。
从指间开始,蔓延到手腕,到小臂,到肩膀,到全身。
她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叶子。
“老师。”她的声音也在抖,但她的眼神没有,“我的女儿,今天上午做骨髓移植。不是她爸爸捐,是中华骨髓库找到的配型。配了八个点,医生说成功率很高。但我知道,成功率再高,也不是百分百。我也知道,就算是移植成功了,后面还有排异,还有感染,还有复。念儿的路还很长。”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地,一颗一颗砸在办公桌上。
“我的丈夫,昨晚被关进了巴士监狱。不是因为他是坏人,是因为他保护了我,因为他为了保护我而伤了人。那个人想强暴我,想弄死我的女儿,但法律保护的是他,不是我。”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
“老师,我从十八岁开始跟着您。您教我知识,教我做人,教我怎么做一名好医生。您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您说——‘小柔,医生不是神,但医生可以替天行道。’”她看着陈院士的眼睛,“老师,我想替天行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有学生们的说笑声,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些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陈院士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