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秦柔开始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疯魔”。
她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有时甚至更少。
她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献、数据、实验记录,她的电脑里存满了基因序列、蛋白质结构、药物分子模型。
她的实验室里摆满了试管、培养皿、离心机、pcR仪,那些仪器的嗡鸣声成了她的背景音乐。
她没有时间想李念。
没有时间想李二狗。
没有时间想龙天麟,想那座小岛,想那只小白鼠,想那些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她只知道,她必须做出抗病毒血清。
不是因为她是院士,不是因为她是科学家,不是因为她是这个国家最聪明的那一小撮人中的一员。
是因为她欠的。
她欠李念一条命,欠李二狗一个完整的家,欠那些因为她的实验而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还。
一个月后,第一代抗病毒血清在动物身上验证有效。
又过了两周,她在自己身上做了第一次人体试验。
那天晚上,实验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把那管淡蓝色的液体抽进注射器,针头刺进自己手臂的静脉,缓缓推入。
冰凉的液体沿着血管蔓延,她感觉到一阵眩晕、恶心、心悸。
她扶着实验台,慢慢坐到地上,靠在桌腿旁边,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甚至在想,死了也好,死了就能见到李二狗了。
但她没有死。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那些不适的症状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像是从细胞深处涌出来的、温暖而充盈的感觉。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脸色红润,眼睛有光,嘴唇不再干裂,皮肤不再苍白。
她像是年轻了十岁。
她伸出手,握了握拳头。
力量。
不是普通的力量,而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像是身体里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被重新激活了的、澎湃的力量。
她举起拳头,砸在实验台上——砰!
金属台面凹陷下去一小块。
她的手没有受伤,甚至连红都没有红。
秦柔愣在原地,盯着那个凹陷。
她忽然想起marcus说的话——“我研究的东西,不是‘治疗’。是‘改写’。”
“改写什么?”
“改写命运。”
她以为他说的“改写命运”,是改写李念的命运。
现在她明白了,他说的是改写所有人的命运。
那个药,不仅仅治疗了李念的白血病,不仅仅改变了她女儿的基因。
它还改变了秦柔自己的基因。
它在她的体内激活了某些沉睡已久的远古序列,那些序列让她的细胞变得更强大、更坚韧、更高效。她变成了——人类。
不,不是“人类”。
是“回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