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剂量增加到标准剂量。
他的反应变得更加剧烈——不只是抽搐,而是全身性的痉挛。
他的脊柱向后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他的嘴里出含混的、嘶哑的、像是野兽一样的吼叫。
他的皮肤开始变红,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四肢,每一寸皮肤都变成了不正常的、灼热的红色。
汗水从他身上涌出来,浸透了身下的床单,浸透了盖在他身上的布单。
那些布单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瘦削的、嶙峋的身体轮廓。
秦柔站在床边,看着那些布单下突起的骨骼——肋骨,锁骨,肩胛骨,髋骨。
每一个骨节都清晰可见,像一具被扒光了皮的骨架。
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只是看着,看着他的身体在痛苦中挣扎,看着他的皮肤在高温下变红,看着他的肌肉在痉挛中扭曲。
然后她低头,继续记录数据。
第四天,剂量增加到标准剂量的一点五倍。
这一次,他的反应出了她的预期——不是身体上的反应,是精神上的。
他开始说话,但不是完整的句子,是破碎的、含混的、像是梦呓又像是咒骂的词语。
“不……不要……不要碰她……”
秦柔的手顿了一下。
“畜生……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刻骨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恨意。
秦柔站在床边,看着他,看着那张被黑色面罩罩住的脸,看着他露在外面的、不断翕动的嘴唇。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她只是看着,然后继续记录数据。
第五天,剂量增加到标准剂量的两倍。
这是他反应最激烈的一天。他
的身体在金属床上疯狂扭动、挣扎、翻滚。
束带被他扯得变形,金属床被他晃得咯吱咯吱响。
他的叫声不再含混,不再破碎,而是变成了清晰、完整、歇斯底里的嘶吼。
“啊——!!!”
那声音在狭小的实验室里回荡,撞在白色的墙壁上,弹回来,又撞过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念儿……念儿……”
秦柔的手开始抖。
不是实验开始前那种隐约的、可控的微颤,而是剧烈的、无法控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的抖动。
她的手抖到握不住笔,抖到写不了字,抖到她不得不把笔放下,把记录本合上,把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她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身体在床上痉挛、抽搐、翻滚。
她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嘴唇一张一合,喊着那个名字——“念儿……念儿……念念……爸爸在……爸爸在……”
秦柔闭上眼。
她站了很久,久到他的叫声渐渐变小,久到他的挣扎渐渐平息,久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
然后她睁开眼,从口袋里拿出笔,翻开记录本,继续记录数据。
第六天,剂量不变,仍然是两倍剂量。
他的反应比前一天缓和了许多。
不是因为他适应了药物,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