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柔看着那个画面,手里的汤匙在粥锅里搅了一下,又一下。
她没有笑,没有哭,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搅着粥,看着锅里的米粒在沸水中翻滚、沉浮、慢慢变得软烂。
“妈妈,粥好了吗?”李念从客厅跑过来,扒着厨房的门框,踮着脚往锅里看。
“快了。”秦柔说,声音很轻。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秦柔的手顿了一下。
“快了。”
她说。
李念歪着头看了她几秒,然后跑回客厅去了。
秦柔低下头,看着那锅粥。
白米粥,什么都没有放,只是米和水。
她盯着那些翻滚的米粒,盯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火,把粥盛到碗里,端到餐桌上。
她坐到女儿对面,看着女儿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喝粥的样子,忽然开口“念儿,妈妈要出一趟远门。”
李念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米粒。
“去哪儿?”
“去找爸爸。”
“爸爸不是出差了吗?”
“嗯。但爸爸那边出了点状况,妈妈得去帮他。”
李念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种出了年龄的理解。
“那我要去吗?”
“你去奶奶家。妈妈很快就回来。”
“很快是多快?”
秦柔沉默了一下。
“很快。”
那天下午,秦柔把李念送到了李二狗父母家。
母亲站在门口,接过孙女的手,攥得很紧。
父亲坐在客厅的沙上,抽着烟,没有说话。
秦柔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爸、妈,对不起”,想说“二狗的事是我害的”,想说“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李二狗的父母知道生了什么——不是全部,但足够多了。
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被关进了巴士监狱,知道那是关重刑犯的地方,知道他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母亲没有哭。
她只是抱着李念,站在门口,看着秦柔。
“去吧。”她说,“念儿有我。”
秦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走出去好几步,身后传来李念的声音——“妈妈!早点回来!”
她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那之后的一年多,是秦柔人生中最漫长、最黑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