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会用李二狗来威胁她,让她做更多的事,更残忍的事,更没有人性的事。
她不能让那种事情生。
所以她只能装作不认识他,继续在他身上做实验,继续看着他痛苦,继续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她是医生。
她是科学家。
她是一个妻子。
她是一个母亲。
她什么都不是。
秦柔不知道自己在实验台上趴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她只知道当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是肿的,嗓子是哑的,但心是硬的。
她站起来,走到水池边,洗了把脸。
水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那个头乱糟糟、眼睛红通通、脸上全是水珠的女人。
她看着那张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又终于失去了什么的复杂。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做得对。你救了他。虽然他不知道,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但你救了他。”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实验台前,开始整理这七天的实验数据。
她要写报告,要分析结果,要制定下一步的研究方案。
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她不能停,因为一旦停了,她就会想起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声音。
一旦想起,她就再也做不下去了。
走廊里,小弟抬着担架,走过长长的通道,走进电梯,按了最底层的按钮。
电梯向下运行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门开了。
最底层。
巴士监狱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灯,没有窗,没有声音。
只有一条笔直的、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和两侧一间隔着一间的、用铁门封死的牢房。
那些铁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用铁栅栏封住的观察窗,从窗口看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小弟把担架抬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铁门,把那个人从担架上掀了下去。
他的身体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动,也没有叫,只是蜷缩在那里,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
小弟走了。
铁门关上了,钥匙转动,锁舌落下。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水泥地上,那个人蜷缩着,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摸索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的嘴唇翕动,出微弱的、含混的声音。
“柔儿……”他轻声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