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营地外头没人的方向,沈葭微微颔首,主仆几人便一齐出发,几人有说有笑地走?得慢,到那目的地约摸用了一刻钟。
此处恰巧有颗大?树,姬窈让清音她们?垫了帕子,便拉着沈葭坐在了树根上?,“郑家郎君,叫什么?”
沈葭目光看?向远方,久久不能?聚焦,她听到姬窈的问题,未经思考的回答:“郑景。”
秋风吹过树梢,惊起一片片落叶,它们?在空中跳舞,好看?的一幕落在沈葭眼中却无比的凄凉。
姬窈将沈葭的伤神看?在眼底,她也收起了笑意,认真道?:“葭儿妹妹在想什么?”
“我同他,其实很多年没见了。”少时的玩伴而已,哪里?算得什么青梅竹马呢?
姬窈顺着沈葭的视线看向远方,问道?,“你心悦他?”
沈葭任由风吹乱发丝,她微微眯起眸子思考良久,姬窈的问题她在心中想多无数次,“大?抵是吧。”
姬窈追问:“你怕他不喜欢你?”
沈葭却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见?他一面,却又不知有何借口。”
姬窈微微勾唇,她宽慰般说:“同人见?面而已,哪里?需要?那么多借口,若是你对他没什么心思,他于你而言不过是少时玩伴。”
“依你之言,你心悦他却不需要?他有所回应,那便做你自己就好,你穿不惯的衣服,即便他喜欢,难道?你要?为了他忍受一辈子么?”
“他心悦你便会爱你最初的模样,葭儿莫要?为了他委屈了自己。”
姬窈不想那么自信昂扬的女子为了一个男人忧愁成这般模样,方才见?到沈葭换了衣裳,还以为是她想试试不同的风格,可现下看?来她并不习惯甚至有些厌恶。
姬窈的话不断的在耳旁响起,沈葭思索良久忽地释然一笑,“王妃倒是提醒我了。”
心悦郑景是她的事,郑景如何想是他的事,与自己有何干系。
“姐姐且等?我一回,我去换一身衣裳就回来。”沈葭忽然站起身,眸子里?阴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自信。
姬窈撑着头向上?看?,她亦为沈葭感到开心,“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好。”沈葭说完就带着婢女回营帐换衣裳去了,姬窈依旧坐在树根上?,笑容莫名消失。
她轻叹一口气,劝导别人的时候总是有许多道?理,可真到了自己这里?,她当真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想,人都这样固执吗?可为何沈葭不会纠结这些呢。
姬窈不知的是,她从小长在深宫,沈葭却生在战场。
宫里?日子无趣,大?把的日子让人静思,战场却最是无情,哪里?容得一分一毫的犹豫。
故而姬窈是深沉的,沈葭是直率的。
清音站在姬窈身后,方才两人的对话她听的清楚,别人不知,她却懂得姬窈,公主,你又在想什么呢?
清音与竹菱相视一眼,她们?齐齐看?上?坐在树根上?的姬窈,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嫁来启国的她,像是没有依据的水草,公主又如何呢,随时会消失在浪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