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靠的是能顺应环境,与时俱进。
&esp;&esp;不要老想着从前,从前那样的环境,现在不再有了。”
&esp;&esp;话糙理不糙。
&esp;&esp;桂建超脸颊微微抽动,沉着脸点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esp;&esp;他活了几百年,若是还不明白这些道理,早就死了。
&esp;&esp;但明白了,也未必代表愿意接受。
&esp;&esp;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
&esp;&esp;从大唐建立前,占据天下轰轰烈烈,凌驾于人族之上的超然种族。
&esp;&esp;到现在,变成少数,被人族压制,不得不依附人族,潜藏在市井间,苟延残喘。
&esp;&esp;这种落差实在太大。
&esp;&esp;桂建超双眼闭起,似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esp;&esp;良久之后,他才道:“从今以后,我不再做无益的尝试。”
&esp;&esp;“您就算想尝试,我也没什么话说,但是……实力在这里,若诡异太引皇帝注目,那便是灭顶之灾。”
&esp;&esp;“贼你妈,你不气死我不甘心啊!”
&esp;&esp;桂建超破口大骂。
&esp;&esp;两人对视一眼,忽然一起笑起来。
&esp;&esp;“你说的话真难听,但确实有道理。”
&esp;&esp;桂建超站起身:“我老了,这一身伤病,不去好好休养怕是活不久。”
&esp;&esp;“鬼叔!”
&esp;&esp;“沙门说成住坏空,谁能逃避。”桂建超佝偻着腰身,摆摆手:“我也有大限来临的一日。”
&esp;&esp;“我能为鬼叔做点什么?”
&esp;&esp;“嗯,或许可以。”
&esp;&esp;“啊?”
&esp;&esp;苏大为一愣,就见桂建超上下打量着他,点点头道:“上次宫禁之乱,你就让刀劳他们效忠于你,我想了想,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esp;&esp;“鬼叔,你……”
&esp;&esp;“我这次是真的要离开长安了,也许能多活些年,也许伤势发了就死在外面。”
&esp;&esp;桂建超伸手抓住苏大为的手:“诡异将死,其言也善,我死不要紧,唯一不放心,就是长安这一帮亲族,所以,我想将他们都托付给你。”
&esp;&esp;“鬼叔,我是人,如何能管诡异?”
&esp;&esp;“不,你不是人,谁说你是人?”
&esp;&esp;桂建超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esp;&esp;鲸油灯光下,他的脸色黄惨惨的,看起来有些瘆人。
&esp;&esp;他的手,更是寒凉刺骨,毫无半分人气。
&esp;&esp;“鬼叔,熟归熟,话可不能乱说。”
&esp;&esp;“你体内有腾根之瞳,不假吧?”
&esp;&esp;“这倒是。”
&esp;&esp;“既有诡异一族大能在你身体里,你敢说自己是人?”
&esp;&esp;“咳咳!鬼叔,你这是赖上我了?”
&esp;&esp;“不服?”
&esp;&esp;桂建超两眼一眯,今夜第一次在苏大为面前,露出占到便宜的得意笑容:“不服也给老夫憋着。”
&esp;&esp;说着,不待苏大为作声,回头向门外喊了一声:“刀劳。”
&esp;&esp;“在。”
&esp;&esp;阴风吹起,黑雾涌入。
&esp;&esp;雾中,渐渐露出刀劳的身形。
&esp;&esp;屋内的光芒,一时被黑雾所遮掩,变得昏暗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