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油灯下,苏大为双肩宽阔,即使是坐在那里,也如普通人立着般高大。
&esp;&esp;从他的身上,有一种高大雄壮之感,扑面而来。
&esp;&esp;令高舍鸡,有一种想要跪拜的冲动。
&esp;&esp;尽管,苏大为并不是那种胖大的唐人将领。
&esp;&esp;相反,他的身材虽高,但极为匀称,举手投足间,肌腱开合,透着一种轻盈的力量。
&esp;&esp;宛如蓄满力的猎豹。
&esp;&esp;他的肤色黝黑,双眼在油灯下,如同看不见底的湖水,明滟之中,藏着无数深邃。
&esp;&esp;高舍鸡定了定神,接着道:“是军中的。”
&esp;&esp;“嗯?”
&esp;&esp;这句话,才引起了苏大为的兴趣。
&esp;&esp;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投向高舍鸡:“何事?”
&esp;&esp;“有折冲府都尉违制,私下取了甲胄。”
&esp;&esp;“是谁?”
&esp;&esp;“长安魏三郎。”
&esp;&esp;这个名字,苏大为印象极深。
&esp;&esp;白天在城门前,正是这魏三郎拦住那些城门吏。
&esp;&esp;“魏三郎?怎么会是他。”
&esp;&esp;苏大为皱眉道:“他想做什么?”
&esp;&esp;“阿郎,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
&esp;&esp;“不过什么?”
&esp;&esp;“不过气氛有些不对,总感觉有些什么事要发生。”
&esp;&esp;高舍鸡脸上流露出忧心仲仲之色。
&esp;&esp;……
&esp;&esp;轰!
&esp;&esp;横刀重重的劈砍在宫门上。
&esp;&esp;碎木飞溅。
&esp;&esp;除了带头的那些死忠之士,大部份跟随魏三郎的士卒,脸色一片惨白。
&esp;&esp;私闯宫禁,说得好听叫除贼,可若不好听,那便是谋逆!
&esp;&esp;“都打起精神来,速速破门!”
&esp;&esp;魏三郎抹着脸上的雨水,手执横刀,杀气腾腾的从队列走过。
&esp;&esp;他的肩膀上沾着一些腥红,连雨水都无法冲刷干净。
&esp;&esp;也不知是敌人的血水,还是他自己的。
&esp;&esp;宫门下,传出阵阵吼叫声、喊杀声。
&esp;&esp;有执守宫门的宿卫,已经在里面张箭还击。
&esp;&esp;带头破门的士卒,猝不及防下已经伤了数人。
&esp;&esp;现在是牛七郎带着人在对射,压制那些宿卫。
&esp;&esp;但看魏三郎等人连破门的器械也没有,就可以想像到他们起事是如何的仓促。
&esp;&esp;“三郎!”
&esp;&esp;“我们真的能成吗?”
&esp;&esp;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esp;&esp;魏三郎眯起眼睛看过去,认得是自己的同乡张敬之。
&esp;&esp;“敬之,你现在说这话,什么意思?”
&esp;&esp;“我们这……万一……”
&esp;&esp;“你知道什么?没有万一!”
&esp;&esp;魏三郎一把抓住张敬之的肩膀,将他拉向自己,声音恶狠狠的道:“还记得咱们当初在陇右吗?”
&esp;&esp;“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