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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定计（第2页）

&esp;&esp;似乎不断有卷宗和战报，从隐秘的渠道传递进来。

&esp;&esp;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这一切。

&esp;&esp;在外面的时候，几乎以为这里是座死宅。

&esp;&esp;以为苏定方真的病重。

&esp;&esp;想想先前那位肃州刺史周雅相一脸凝重的神色，苏大为颇有些无语。

&esp;&esp;待二人坐定，苏定方这才开口道：“我病重，是真的。”

&esp;&esp;“嗯？”苏庆节忍不住伸手过去握住苏定方的手掌：“阿耶……”

&esp;&esp;“现在没事了。”

&esp;&esp;苏定方拍了拍他的掌背，接着道：“六年前，我在乌海破吐蕃副大相达延莽布支，那时曾中过吐蕃的瘴气，之后身体大不如前。

&esp;&esp;这些年，先是打都曼，又打百济、高句丽，又被陛下命为安集大使，来坐镇河西……

&esp;&esp;我已经明显感到精力衰竭。

&esp;&esp;此次虽然病愈，但比之前更加不如，不知哪天，可能真的会长睡不起吧。”

&esp;&esp;“阿耶！”

&esp;&esp;苏庆节握紧苏定方的手，眼中涌出泪来。

&esp;&esp;“狮子，收起眼泪。”

&esp;&esp;苏定方向着儿子，脸上抹出平日少有的慈爱：“你是我苏家儿郎，是我苏定方的儿子，怎可软弱。”

&esp;&esp;“阿耶，不打了，咱们不打了，我去跟陛下请辞，让您回家，回长安，好好颐养天年。”苏庆节双手握起苏定方的手，哀哀请求。

&esp;&esp;这只手，曾是那么有力，那么粗糙，那样的温暖。

&esp;&esp;记忆里，无数次被这只手抚在脑袋上，听着阿耶严厉，又不失慈爱的话。

&esp;&esp;但现在，这只手变了。

&esp;&esp;它不再强壮，它瘦了，瘦到皮包骨头，瘦骨伶仃，掌背上还有些老年斑。

&esp;&esp;摸着这只手，它不再温暖，它冰冷，它衰竭。

&esp;&esp;正像是苏定方的生命。

&esp;&esp;谁也抵不过时间的流逝。

&esp;&esp;“阿耶，我带你回长安好不好！”苏庆节哀求道。

&esp;&esp;“痴儿。”

&esp;&esp;苏定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用一种不可置疑的语调：“大丈夫马革裹尸，这是军人的宿命，我这辈子，有进无退。”

&esp;&esp;“阿耶！”

&esp;&esp;“不必多说。”

&esp;&esp;苏定方长叹一声，站起身，手掌拍了拍苏庆节的脸：“把眼泪擦干。”

&esp;&esp;说完，目光转向苏大为：“阿弥，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些事，想与你商议。”

&esp;&esp;“老师。”

&esp;&esp;苏大为站起身，面对着苏定方冷冽的目光，缓缓道：“你是故意装病？”

&esp;&esp;“呵呵。”

&esp;&esp;苏定方略显欣慰的笑了笑。

&esp;&esp;笑，也是承认。

&esp;&esp;“大总管，茶烹好了。”

&esp;&esp;一旁的文书说着，提起陶壶，将滚水注入茶壶中。

&esp;&esp;片刻之后，雾气升腾，挟着沁人心脾的茶香弥漫开来。

&esp;&esp;“坐下，饮茶解渴，再接着说。”

&esp;&esp;苏定方示意了一下，自己则是走到悬挂于壁间的地图，伸手在上面指了指：“吐蕃这几年，扩张惊人，而且他们的韧性和恢复力超过我的预料，离乌海之战不过六年，就能将吐谷浑全境吞并。

&esp;&esp;甚至犹有余力，将鄯州攻下。”

&esp;&esp;苏庆节目光牢牢追着苏定方的背影，喉头微动，神情孺慕中仍透着些悲切。

&esp;&esp;苏大为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说话，文书将沏好的茶杯平端过来。

&esp;&esp;苏大为微微欠身还礼，双手执着茶杯，嗅着雾气中的茶香，听到苏定方继续道：“我怀疑，吐蕃已经掌有天竺的土地，只有那里的平原和气候，适合耕种，能够帮助吐蕃恢复元气。

&esp;&esp;另外，吐蕃军中有大量异人，甚至还曾出现诡异，我与裴行俭为此，都大伤脑筋。”